第24章

小说: 怦然心动 作者:玖月晞 · 玖月晞作品集 章节字数:25,268
从某种程度上说,订婚仪式并没有破坏。因为狡猾的身体硬朗的越爷爷“突然”某种病发了(大家推测他是开心过度的),然后被孝顺的“孙子和准孙媳”送去了医院。订婚仪式就这么波澜不惊地取消了。

很快传来消息,越爷爷身体无恙,倒是一对准新人为了让老人家早日达成夙愿,不订婚,改结婚了。

这下各个家族的妈妈小姐们彻底失望,而爸爸哥哥们则想着要送多少钱的厚礼。

越爷爷是最开心的,找了好几个大仙来算日子,终于选出阴历的黄道吉日,就在一个月后。

倪珈拿到那张黄黄的算命纸时,并没什么特别的感触,只是对了一下阳历,便笑起来:“呀,这刚好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越泽一愣,按理说,他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她偷偷摸摸地在捡剩菜,不可能分心注意到他的。

倪珈拿着日历凑到他跟前:“你看呀,这是爷爷举办绿色地球慈善晚宴的日子,没想到竟然过去整整一年了。”

她盯着日历,喜滋滋的,“第一次见面的日子,以后是结婚纪念日,哇,真巧。哈哈。”

越泽笑了,以前的那些相遇,她不需要知道。

那些不怎么平等光彩的交集,让它消失吧。他只希望以后的每一天,她都能像此刻这般,笑得开开心心的,像童年的孩子。

“不过,越泽同事,”某人近来不仅特话多,还特不好伺候,特爱欺负某人,她斜眼睨他,“少了一个纪念日,你就少送我一份礼物,真是便宜你了。”

他挽住她的细腰,把她拉到跟前来,诱哄着:“那么喜欢纪念日吗?嗯,我帮你想想。除了结婚和第一次见面,应该还有,第一次表白,公开交往,当然,”他低头将唇贴在她的耳侧,声音不无蛊惑.

倪珈被他这调调弄得耳根发烫,心跳加速。

他笑:“这么多,够不够了?”

倪珈埋头在他怀里,轻声笑开。

婚礼的准备工作有专业的婚庆公司打理,倪珈并不需要操心。剩下的一个月,她都安心在家陪奶奶,奶奶自出院又得知张岚还能继续治疗的消息后,整个人精神了些,也比之前随和了很多。

许是得知珈珈车祸的那一刻,受的打击太大,奶奶这下完全变了个人,对女儿孙子都是亲切有加。搞得倪珞特不习惯,一见她就道:“奶奶您别冲我笑,我心里发毛。”结果自然少不了挨倪珈的飞脚。

倪珈的烘焙店开张了,宋妍儿特地去找过她,给她道歉,说当时只是看见了录音,以为是留给倪珈的很重要的,所以才带过去了订婚的酒店。

倪珈淡淡听完她长篇大论的道歉,连讨厌都懒得了,漫不经心地道,以后各自保持距离,不要再相交见面。她搬离了倪家,她搬去越家,以后交集会少很多。

结婚的日子越来越近,这个时候,医院传来了好消息,妈妈醒了。

直到这一刻,倪珈才觉得,这个婚礼,是真正的幸福的开始。

结婚的这天,越家院子的大草地上,人群熙熙攘攘。

婚礼是在露天举行的,主仪式地上用欧式的石膏柱子搭建了一个雪白的婚礼台,顶端是洁白微垂的纱帘,背景是几万朵红玫瑰组成的花墙。

而台子前边,除了台阶的地方让出一块空旷,两边的白色横梁上悬着几千条银白色亮片串成的帘子,清风浮动,微醺的阳光跳跃着,折射出一世界的灿烂。

台下铺着大红的地毯,毯子上刺绣的鲜花肆意绽放。

红毯两边摆放着数十排的白色椅子,每把椅子上都别着鲜红的玫瑰。这个区域是双方亲近的家属朋友坐的。红毯两旁五步一花柱,香槟玫瑰吐露芬芳,花柱间则拉着金色银色的丝线,将红毯和就坐区隔离开来。红毯延伸到就坐区的尽头,转了方向,通往新娘将出现的方向。

而以这条垂直的红毯为界,另一方的草地则摆放着成千把白椅子,每把椅子上都系着五颜六色的氢气球。

微风里,椅背上涌动的气球像是可爱的小动物在蹦蹦跳跳。

等到宾客都入场后,越泽才出现在了婚礼台上。

他一袭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气宇轩昂,望着红毯的尽头,俊朗的眉宇间是掩藏不住的期望。倪家的车准时准点地沿着大路开了进来,停在红毯边。

现场的古典乐队开始拉奏婚礼进行曲,瞬间,几千人的草地上一片安静,只有悠扬绵长的幸福音乐。

越泽望着那里,暗笑自己竟莫名紧张了。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倪珞,今天的某人打扮得十分正式又不失帅气,他不动声色地呼了一口气,朝车里面伸着微微勾住的手臂。

很快,一只带着洁白蕾丝镂空花边手套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臂上。下一秒,在所有人的目光里,新娘子倪珈身披洁白的婚纱,从车里走了出来。

很美的新娘,美得像是童话里的公主,她唇角含着淡淡的笑,刹那间,让阳光都失去了色彩。

跳跳和糖糖两个小家伙穿着小西装小婚纱,慢嘟嘟地跟在后边拖着长长的裙摆当花童。

倪珞带着倪珈缓缓走上红地毯,手心里紧张地冒了汗。

倪珈看他一眼,小声地轻笑:“又不是你结婚,紧张什么?”

倪珞心里一点儿美好情绪全让她打破,别扭地说:“我担心你脾气不好,不是贤妻良母,别嫁人了被揍。”

“这个时候想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踢你吗?”倪珈微笑着咬牙。

倪珞笑:“果然脾气不好。”

倪珈轻轻挑眉:“有你做靠山,婆家人哪敢欺负我呀,是吧?”

倪珞稍稍一愣,勾起一边的唇角,露出好看的白牙,笑:“那是。”

红毯转了弯,两人都不说话了。

台上的越泽静静地立着,就那样看着他美丽的新娘,捧着一束百合,款款而来。

金色的阳光洒在她脸上,染着一抹淡淡的红晕。雪白的头纱迎风招摇,和阳光一起,衬得她的小脸格外白皙。

她向他走来,目光毫不躲避地直直凝在越泽身上,清黑的眼眸里全是期盼。

越泽的心温柔得要溢出水来,看她越走越近,缓缓来到台前,仰着莹润的小脸,冲他默契地微笑着,漂亮的眼睛里盛着一世界的阳光。

倪珞深深吸了一口气,牵住她的手,交到越泽手中,只说一句:“越泽哥,我姐交给你了。”

越泽点了一下头,紧紧握住倪珈的小手,仿佛握着全世界。

倪珈也觉心跳加速,只是,一抬眼却开了个小差。小明同事立在越泽身后不远处,正开心地冲她笑着。辛苦他了,一年来,他终于练好了笑容,不再吓人了。

“越泽先生,你愿意娶倪珈小姐为妻子,照顾她,爱护她,无论贫穷富有,疾病健康,都相敬相爱,不离不弃,永远在一起吗?”

“我愿意。”

“倪珈小姐,你愿意嫁给越泽先生为妻子,照顾他,爱护他,无论贫穷富有,疾病健康,都相敬相爱,不离不弃,永远在一起吗?”

“我愿意。”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

越泽勾住倪珈的腰,把她带到怀里,俯身吻上她的唇。

一吻定婚。

倪珈婚后的日子和婚前相比,其实没有太多的变化,只不过换了一个住处。越泽工作很忙,和以前一样,陪她的时间并不多。好在两人都有各自喜欢的工作,相处方式便是如此。平时各忙各的,碰到一起就倍加亲昵。

越泽父母早逝,家族里其他人也不住在一处,偌大的房子里就只有爷爷和一帮佣人。倪珈没有婆媳问题要处理,佣人也不敢给她找麻烦,就连爷爷都天天跟着她屁股后边跑。

越泽在家的时候,越泽宠她;越泽不在的时候,爷爷都听她的。

在越家,倪珈简直就成了女王。

偶尔不用管店子的时候,她就在家里陪爷爷玩,陪爷爷看美国动画片啄木鸟,两祖孙看得哈哈大笑,还陪爷爷去小菜园里种菜捉虫。

但爷爷最喜欢的还是网上的偷菜。

倪珈就拿本子给爷爷记着他QQ好友果菜成熟的时间,每天提醒他提前五分钟去偷。

有一次,倪珈无意间看见爷爷的对话框里,有一条“倪瑾同事”发来的信息:“越熙乙,你再敢偷我的茄子,我就装病把珈珈骗回来一个月。”

接下来的对话是:

“留言有记录的,我可以截图给珈珈丫头看。”

“截图?是什么?”

“下次叫珞珞教你。”

倪珈风中凌乱,觉得节操碎了。

晚上她把这事告诉越泽,一个人咯咯笑了好半天。越泽早已习惯老人家的各种二,对此并不是特别感兴趣,而是专心致志地解倪珈衣服上的纽扣。

倪珈这天穿着一件中国风的小衫,是传统的球形小扣,解起来特费劲。

心急吃不到热乎肉肉的某人不满了:“以后不许穿这种衣服。”

“为什么不许穿?”倪珈嘟嘴,白他一眼,“再说,你现在想干嘛?马上要下去吃晚饭了,不许动歪心思动手动脚。”

越泽不以为然地挑眉:“自己老婆,怎么会是歪心思?”

倪珈懒得跟他辩,转身要走,却被他一把扯回来。他眉心紧锁,盯着她衣襟上的纽扣,像盯着难解的数据分析图,半晌,摸着下巴说:“这衣服这么小,你是怎么钻进去的?”

钻?他是从哪里找了个这么奇葩的词。

他摇头:“衣服设计不合理,中看不中用,钻起来肯定很费劲。你眼光还真是不行。”

居然藐视她的审美,倪珈不同意了:“是你笨,哪有钻,直接解开扣子就好了。”

“哦。”某人贱贱地挑眉,明显不相信且兴趣尽失的样子,往外走,“去吃饭吧。”

倪珈恨不得一脚踹死他,嚷:“这扣子真的很好解啊。你看。”

“我看到了。”越泽毫不客气把她扑倒。

结婚三个月后,倪珈没有怀孕的迹象,虽说三个月太短,并没什么不正常。但倪珈心里隐约不安了,不可自抑地担心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越泽很快察觉到了异样。越泽望着上面渐渐淡去的一条线,顿时后悔订婚那天车后座上温存时失控跟她说的话。只怕给她造成压力了。只怕她当时嘴上不应,其实心里已经应了,并把这件事当做了对他的承诺。

越泽真恨不得抽死自己。

极轻极缓地走进卧室,里面只开了一盏台灯,倪珈蜷在床上,呆呆地睁着眼睛,寂静又无声,不知在想什么,神情是失落的。

他心一疼,可下一秒她看见了他,立刻便换了笑颜,从床上坐起来,拥着被子望他:“阿泽你回来啦?”

“嗯。”他没什么兴致,脸色不太好,扔下外衣松了领带就往床上倒,把头闷在她的胸前,不说话。

倪珈愣住了。说实话,结婚这么久,不,应该是自从认识他,就没见过他这样无力而沮丧的样子。她忐忑地轻轻摸他的头,柔声问:“怎么了?”

他还是不抬头,声音闷闷的,有些疲惫和失意:“工作上遇到了很多烦心事,觉得好累。”

倪珈心里一扯,抱住他的头,低头挨住他,试探着问:“要不要找什么方式放松一下?”

他把所有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倦怠而漫长地叹了一口气:“好想出去散心,不要看见那些做不好事情的混蛋,就我们两个人。”

倪珈为他难过了,哄他:“刚好公司要放假了,我们出去度假散心好不好?”

“嗯。”他躺在她怀里,似乎放松地阖上了眼睛,心里却静静地笑,傻瓜上钩了。想带她出去散心,可突然提起,一定会让她猜测他许是发现了什么,所以还是让她说好了。

目的地选在了威尼斯。

原因是越泽记得在湖城的时候,倪珈说过要参加离岛上的威尼斯嘉年华游行,可那时她天天都在睡觉,错过了。而刚好这个时候,威尼斯有正统的假面嘉年华。

她结婚之后整个人轻松了很多,像是忘性极快的孩子,坐在威尼斯穿梭的小船上,望着水上各式的假面游行队伍,拉着他乐呵呵的。

她挑了一个银色的凤尾假面戴上,说自己是心地善良的,却给他戴了一张黑色的,说他是披着人皮的魔鬼。

越泽揪着她的脖子,把她拎到跟前:“有这么说自己男人的吗?”

倪珈缩着脖子,咯咯直笑不解释。

阳光落在她的银色假面上,波光璀璨,她盛满笑意的眼睛夺目得不像话,戴着假面的脸颊也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撩人风姿。

他看她半晌,微微一笑,把她拉到嘴边,轻轻地说:“还是珈珈最好,不开心的时候陪着我,我都忘记为什么来散心了。”

疑似撒娇的语气是要撩死人啊!

倪珈红着脸抿唇偷笑,这种于他是独一无二的感觉,真的太美好:“只要你喜欢,以后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那我们以后每三个月出游一次吧。”某人见机插话。

“好啊。”倪珈呵呵答应,走上船才发现似乎哪里不对。

越泽还在自言自语:“那下下个月后,我们去维也纳。”

倪珈拧着眉,纠结了一会儿,小声道:“万一,要是有小宝宝了怎么办?”

越泽终于等到她说这句话,很自然地说:“应该不会那么快吧。听人说,好像都是两到三年的,而且我们还年轻,不需要那么早要小孩。”

倪珈一愣,呐呐道:“可是你不是说……”

“我认真想了一下,”越泽有模有样的,“你的事业才刚起步,而越家马上要开始maxpower的项目,近几年都会很忙。我们两个的相处都嫌时间不够,我可不希望再多几个小屁孩跟我抢你的时间。”

倪珈忍不住笑,瘪嘴:“哪有人吃小孩的醋的?真羞人。”

话这么说,心里却是甜蜜蜜的。

越泽目的达到了,把她搂得更紧,在她脖子上蹭蹭:“好不容易经历了那么多事,总算是可以平静安宁下来,当然想和你多过几年二人世界了。就我们两个。别让别人来捣乱,小孩儿也不行,先等着。”

倪珈只知他表面淡漠实际霸道,却也没想到他的醋劲儿和占有欲这么强,这样的发现让她觉得刺激又开心,哪里还想要那么早生小孩?

越泽回家之后,把越家上下连带爷爷和家庭医生都交代了个遍,如果倪珈问起什么,必须回答说认识的人都是结婚两三年后才怀的小孩,有的甚至更晚。厨房的饮食调理也不动声色地进行了。当然,这是后话。

从威尼斯回国,越泽先带着倪珈去G市的看一个朋友,那朋友十分开心,又一起驱车去D市和另外几个朋友聚会。

汽车经过某条街道的时候,倪珈趴在窗边,突然就看见了舒允墨。宁锦年死后,倪珈还是放了她。对于这对无钱无势,容貌不再的母女,做什么都没有必要。

一开始没怎么认出,可舒允墨脸上那道深深的疤痕太过明显。

她站在路边的快餐店买东西吃,一闪而过了。

倪珈迎着风,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倚在越泽怀里,把这件事彻底抛在身后。

一群年轻人聚在会所里面聊天玩游戏,中途电话不断地响,每个人都说:“三少带着老婆来了,快来快来。”结果没一会儿的时间,人越来越多。

见了倪珈,都是祝贺和有度的赞美,稍微越距的玩笑打趣什么的都没有,所以倪珈还是觉得挺自在的。

回家的时候不晚,但她似乎是旅途劳累,早早地就睡下了。还是右侧蜷缩的姿势,睡颜宁静,唇角挂着淡淡满足的笑。

他洗了澡上床,从她背后搂住她的腰,头挨着她的脖子,自上而下和她一样的姿势贴合在一起。

她感受到熟悉的怀抱,小手攀住他的手臂,半梦半醒地轻轻唤了声:“阿泽。”便又微笑着睡去。

他知道她的睡梦是香甜的,也知道她婚后惬意安宁的幸福笑容是真的。

他在她如玉的脖颈间印下一个吻,这才阖眼睡去,怜惜地庆幸着,还好她再不会有噩梦了。

没过多久,秦景生下了小天天,倪珈和越泽去尹家探望。

倪珈对小孩子很感兴趣,和跳跳糖糖一起,三个脑袋趴在摇篮前逗表情淡定的小天天。

秦景因为是第二次生小孩,恢复得很快。

等到要离开的时候,倪珈走去客厅,就看见越泽正坐在地毯上陪跳跳和糖糖玩积木,他漂亮的眼睛里含着柔柔的笑意。

倪珈虽然知道他暂时不想要小孩,但也忍不住想,他看着自己的孩子时,会不会也是这般柔情得迷死人。

倪珈于是偷偷摸摸去医院检查了一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问题。

结果那天晚上,越泽回家,就见倪珈拧着眉,微微嘟着嘴,有些难过的样子。

他坐过去,把她的脸掰过来,她却执拗地垂眸不看他。

“怎么了?”

她扑闪扑闪睫毛,瘪着嘴,哀哀地问:“阿泽,你上次说不想要小孩子,是真的吧?没有骗我的吧?”

“是啊。”他微微一笑,眼睛里满是怜惜。

他知道她今天去了医院,看到她沮丧的这一刻,就猜到了大概。孩子么,还有很多种医疗方法的,再不济,便去领养,各个国家一个,像联合国一样多热闹。

他以为她会轻松点儿,没想她小嘴愈发委屈地撅了起来:“可是我肚子里面有小宝宝了怎么办?”

越泽蓦然一愣,半晌后,几乎狂喜道:“这么好的事,当然生下来啊。”

“可你不是不喜欢小孩吗?”

肚子里的小孩子会听到的啊,会以为他不是个好爸爸的啊!!!!

某人差点儿暴跳:“哪个混蛋说我不喜欢小孩?”

倪珈怨怨看他:“你。”

“胡说八道!”乐上了天的男人已经毫无节操可言,“我最喜欢小孩,最喜欢了。”

倪珈怀孕的消息很快众人皆知。

秦景把她的孕期各种书籍经验本和营养师医生都介绍给了倪珈,而张岚也短暂地搬过来越家,天天都亲自给倪珈做好吃的。

张岚这一来吧,和她越来越亲的倪奶奶不乐意了,反正越家院子大,她非常别扭地在QQ上和越爷爷抱怨后,被爷爷请了过来。

倪珞虽然不住这儿,但妈妈和奶奶都过来照顾怀孕了的倪珈,他也时常过来蹭饭吃。

这下家里就十分热闹了。

爷爷和奶奶爱斗嘴,倪珞和倪珈爱斗嘴。张岚妈妈最受欢迎,夹在两对冤家之间左右为难。但妈妈明显最喜欢越泽,只要他一回家,爷爷奶奶和倪珞全都规规矩矩的。只有倪珈一个人敢对他蹬鼻子上脸颐指气使。

妈妈看着女儿傲娇地幸福着,心里多开心啊。

只不过妈妈有一点儿为难的是,这个女婿也太喜欢她女儿了,在家里都时时刻刻牵着手,走哪儿牵到哪儿,就跟执着的小狼一样,走哪儿把珈珈刺猬叼到哪儿。

这也不算什么,关键是动不动手就往她腰上摸,妈妈担心了,看这幅样子,到了晚上应该是不知道节制的吧。

哎哟,万一惊动了肚子里的小宝宝可怎么是好哟喂?

妈妈把倪珈拉到一边,吞吞吐吐地表达了自己的担忧;倪珈很澹跟妈妈讨论怀孕时能不能亲热这种事,不要太刺激了。

倪珈岔开话题:“今天去检查,医生说是小男孩呢。”

一番甜腻的温存后,倪珈趴在他怀里,呼着气呢喃:“说起来,本来想生个女儿的。”

“为什么?”他垂眸看她,眸色缱绻,“我和儿子保护你不好吗?”

倪珈摇摇头:“想先生个女儿,以后再生儿子,就是一对姐弟啦。”

越泽轻抬眉梢,拂着她鬓角汗湿的碎发,却笑了:“还是先儿子后女儿,让哥哥保护妹妹吧。”

倪珈一怔,眨眨眼睛愣了愣,瞬间明白了他的爱,她半阖上眼,含着笑,软软糯糯地“嗯”了一声:“让哥哥保护妹妹。”

心里满满的都是甜蜜和感动,她喃喃自语:“真好,和你一起,会越来越好。”话音未落,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儿子的小名叫来来。”

越家的小孩,儿子小名来来,女儿小名好好,越来越好,啊哈!

五个月后,越家的第一个小宝贝来来出生,两年后,果真又迎来了女儿好好。

来来自打从娘胎里出来,就和他爹一个德行,除了出生的那一声“哇”,至今长到两岁,一声都没哭过。表情永远是漠漠的淡定,愈长大就和越泽愈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拿越泽小时候的照片对比,根本就是一模一样。人像,气质更像。

但女儿好好则充分体现了“外甥多像舅”的真理,长相和倪珈一样,可因为倪珈和倪珞像,所以……

还是那句话,人像,气质更像。

好好歪在摇篮里掰着柔软的小粗腿,咬脚丫子的二货样子简直是逵猩瘢和倪珞有得一拼。且她特喜欢舅舅,一见倪珞就迳瞪档匦Α

倪珈不满,好几次骂倪珞:“别把我女儿带二了。”

等到断奶了要吃米粉的时候吧,谁喂她都不吃,就连倪珈来喂,好好也是辶常摇头晃脑地躲避小勺子。非要越泽亲自喂她,才乖乖啊呜一大口。

倪珈气得咬牙,简直和倪珞一模一样啊有木有!

不过,看着越泽抬着小碗小勺子喂女儿吃米粉的样子,实在是太温馨有爱。

来来和他爸一样爱看书爱思考,最爱玩数独解环拼板类的智力游戏;而好好这个不像她爸也不像她妈的小呆二,每日的乐趣就是往粑粑麻麻和咯咯的身上爬。

很多时候,来来一脸淡定,盘腿坐在地上严肃思考着数独积木,而好好小小一个软嘟嘟站都站不稳,总挥舞着小短手抬着小粗腿往哥哥身上蹭,把他的头发抓成鸡窝。

尹家的跳跳特喜欢好好,每次来都要抱她玩,一看见好好往来来的方向,快抓到她哥哥的时候,跳跳就跑过去把好好抱起来,走到地毯的另一边放下。

好好也不哭,乌溜溜的眼睛盯着跳跳看上好一会儿,又继续往哥哥的方向爬。跳跳就蹲在一旁看着,看到她快抓到来来了,又把她抱回去。

周而复始,可以玩上整整一下午。

越泽特有孩子缘,来来和好好都喜欢粑粑。越泽回家第一件事,必定是看他的三个大小宝贝。来来会迎过去,淡定地抱住粑粑的腿;好好则手脚并用,咕咚咕咚地往粑粑的方向爬,爬到一半,就被走过来的越泽拎进怀里。

不管工作再忙,他都会陪倪珈陪孩子玩一个小时,再把他们送入梦乡。看着越泽低头亲吻呼呼大睡挂着鼻涕泡泡的两个宝贝,倪珈才恍然发觉,这一刻的他,孩子们面前的他,不再是那个淡漠凌厉的年轻人,而成了一位醇厚温暖的父亲。

倪珈猜测,或许是幼年失去父母,现在的越泽更加珍惜和倪珈和宝宝们的相处。就这样珍惜,珍惜了很多个不知不觉悄悄流逝的年岁。

一家四口每隔几天便会出去散步。

第一年,越泽抱着好好,倪珈牵着来来。

第二年,来来跟在越泽脚边,小短腿跑得飞快,而倪珈牵着好好。

第三年,来来牵着好好在前边走,越泽牵着倪珈跟着后面,一家人就这样走过花开叶落,季节变换,光阴流转。

来来五岁半上小学的那个秋天,一家人在晚饭后照例出去散步。上幼儿园的好好还是被哥哥牵着走在前边,嫩声嫩气地问:“咯咯,小学里好玩吗?有没有幼儿园里那么多的滑梯和跳跳床。”

来来像训导老师:“没有,但是小学里有很多的老师和同事,还有很多书。”

好好细小的眉毛揪成了一团,摇头不懂:“咯咯,你在说什么呀?”

来来:……

好好又欢乐地嚷:“咯咯,你不要去小学啊,你等我一起再去。”

来来抬抬眉梢,和他爸一样的标志性动作:“为什么?”

好好往身后看了一眼,见粑粑搂着麻麻咬耳朵讲悄悄话,当然,她不知道的是,坏粑粑在勾引麻麻说再生一个小孩。

好好回头,扬起小脸,糯糯地说:“拉拉她抢我的橡皮,我就拍了她一下,她这个好哭鬼,就告老师,害我被麻麻说了。要是你在的话,拉拉就不会抢我的橡皮。”

来来眨了眨黑漆漆的眼睛:“好吧,以后上学,我送你去。”好好欢欢喜喜地拍手,可下一秒,来来一本正经地摇头:“但是,拍人是不对的,又不是拍皮球。而且,不是每个小朋友都像我,可以给你拍。”

好好讨好地吐吐舌头:“我知道啦,再不拍了。”

经过冰淇淋店,两个不怕冷的小家伙都要吃冰淇淋。

站在柜台前,倪珈就见来来仰着头,乌黑的眼珠盯着越泽,道:“粑粑,我们班有个小女孩喜欢我,可是我不喜欢她怎么办?”

倪珈忍着笑,听越泽回答。

“喜欢一个人要说出来,不喜欢一个人更要说出来。”越泽的声音清润温和,带着一点儿沉静,“不喜欢,就不要对她好;只能对喜欢的人好。这是公平。”

倪珈一愣,是啊,所以这么多年,他从来没多看过别的女人一眼,所以他始终对她一生如一日的好。

不喜欢就不要对她好,不然只会让人误解让人越陷越深;只能对喜欢的好,因为对不喜欢的人好,会让喜欢的人伤心,不公平。

可是,这样深奥的话,小孩子听得懂吗?

倪珈刚想着要不要跟儿子解释一下,没想到儿子认认真真地点点头:“知道了,粑粑。”

这对父子果然一直是心灵交流。

好好先拿了冰淇淋,一眼看见店外有卖氢气球的经过,花花绿绿的色彩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拉着倪珈就往外面走。

倪珈给她买了两个系在手腕上,好好还不满意,小腿蹦着跳着:“我咯咯也要呢,我咯咯也要呢。”

倪珈笑:“妈妈当然知道啦,小傻瓜。”

倪珈拿了两个气球,一转身,看见越泽带着来来走出冰淇淋店。开门的瞬间,冷风吹过,把来来脖子上的围巾吹散了。

来来手里端着冰淇淋和勺子,很别扭地捣鼓,差点儿围着背后的围巾转圈圈。

越泽似乎说了什么,来来停下来,扬起小脸定定看着爸爸。

越泽没有蹲下,而是倾下身子,低头整理儿子脖子上的小围巾。

男人浅灰色的风衣和黑白色的围巾在深秋微凉的风里飞舞,却是最美的色彩。

倪珈手里牵着女儿,看着越泽和儿子,想起刚才他在她耳畔的低语,心中一漾。又见他直起身,摸着儿子的头走来。抬头的瞬间,他自然而然地对她一笑,会心的幸福。

倪珈唇角弯弯,她的世界,完满了。

番外之泽珈 作者: 玖月

地点:结婚前的倪家

婚礼的前一天晚上,倪珈和张岚妈妈一起,挤到奶奶房间的大床上聊天。

奶奶年轻时爷爷就病逝,几十年来都是一个人睡觉,哪里和家人睡过。仅有的几次,也是小时候的倪珞特爱哭闹,张岚拿他没办法,只好丢给奶奶。

说起来,小倪珞在奶奶怀里就不哭不闹的,但奶奶估计他那是被她吓的。

张岚睡在中间,倪珈抱着她,不知为何想起小时候,冬天的晚上好冷,她总是手脚冰凉地冻醒来。班上有女孩说,晚上睡觉妈妈会用双腿夹住她的小脚丫,可暖和了。

那时候,她回家了,却没有敢跟舒玲说,因为她的床上总是有人。

不过,此刻倪珈抱着妈妈,有现在,有未来,够了。她暖暖地叹道:“好可惜,不该那么早结婚的。我应该多和妈妈睡几次,把以前的都补回来。”

“你这孩子,要嫁人了,却反而越来越像小孩儿。”张岚戳戳她的额头,心里满满的全是甜蜜。

其实,出车祸的时候,虽然心里无比的遗憾,心痛不能再补偿女儿,可她的选择毫不后悔。只要能保护她,她甘愿献出生命。

而且,女儿还有奶奶,有弟弟,有越泽,她很放心。

但意外的清醒是老天的眷顾,醒来之后,婆婆温和了,儿子懂事了,女儿也黏她了。现在她心里全部都是感恩。剩下的日子,她要好好照顾家里每一个人。这样的生活,想想都是幸福啊。

“就是。”倪珈撅嘴,“妈,干脆你搬过去和我住吧。反正阿泽家里除了爷爷也没有别的长辈。”

张岚忍不住笑:“傻丫头说什么话?”

倪珈还要抗议,奶奶不许了:“不行,你们年轻人过自己的生活,我们老年人玩我们的。你妈妈要是走了,谁陪我啊。”

倪珈无奈:“那我只好把我妈让给您了,您可要对我妈好点儿。”

三人笑成一团,倪珈忽然想到了什么,问:“对了妈妈,你见过阿泽的父母吗?”

“见过。阿泽长得像他妈妈,但是气质却像他爸爸。那对夫妇,是很好的人啊。”张岚说到此处,微微叹了一口气,“阿泽的爸爸很帅气,比那时候的电影明星还好看,而且很有风度,人也和善,当时,好多富家千金都喜欢他。”

“那你有没有心动?”倪珈凑趣。

张岚拍她:“我怎么会认识他?还不是嫁了你爸之后的事。阿泽的妈妈是个艺术美人,当时很新潮地学摄影,长得像仙女儿一样,又特别爱笑,脸上的小酒窝特可爱。”

“那宁锦年的妈妈呢?”倪珈追问,“她是不是喜欢阿泽的爸爸?”

“小丫头真八卦。”奶奶笑骂着。

倪珈吐吐舌头。

张岚又笑:“是啊,她是蒋家的独女,是千金小姐,从来没有过得不顺心的事。她个性又豪爽,主动追了阿泽爸爸好些年,闹得人尽皆知,满城风雨。结果还不是单相思。”

倪珈不太舒服地皱眉:“得不到的,也不能这样毁灭啊。真是丧心病狂。”

张岚默了一会儿,说:“或许还有别的因缘也不知道。说起来,当年出那件事的时候,消息传回来,所有家族都震惊了。越家的叔伯阿姨,舅舅姑父什么的,全部亲戚都跑去找人。据说是,惨不忍睹。就连几个小孩的尸体也是面目全非,分辨不出。”

“一个个做了好些天的DNA鉴定,才把阿泽的爸爸妈妈带回来。”张岚越说越沉重,“阿泽的奶奶就是那时候接受不了打击,心脏病发没了。家里人四处找阿泽,没想到二个月后,他自己回来了。2000多公里,也不知道他一个小孩是怎么找到回家的路的。身无分文,想必一路吃的苦……”

倪珈眼眶酸了,放开妈妈,让自己平躺,努力狠狠眨了几下眼睛。

张岚叹:“以前很活泼的小男孩,在那之后,再不说话。连心理医生都拿他没办法,后来也不知他怎么就熬过来了。”

一直沉默的奶奶这时才说:“所以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你们两个都是受过伤的孩子。要彻底敞开心扉,很难。可是只要走到了这一步,你们的世界,别人就再也参与不了。”

倪珈默然,是啊,爱本来就是互相安抚,互相暖伤口的过程。只有足够亲近才会让对方看见自己的伤。

他们的伤痛不会朝任何人再开放,只有彼此知晓,只有彼此了解,只有彼此残缺的灵魂能刚好契合成圆满。这是其他人都插不进来的精神世界。

这么一想,以前的伤痛,反而成了他们未来幸福的保障。

倪珈在黑暗中含着眼泪,微微一笑:“奶奶,妈妈,你们放心,我和他已经,很好很好了。就是英文里说的那个,soulmate,灵魂伴侣。”

第二天醒来,张岚已经早早起床去忙了,化妆师礼服师各路人马都准备就绪。倪珈慢吞吞地起床,还问奶奶:“对了,我妈妈以前那个样子,爸爸是怎么看上她的?奶奶你也没反对?”

“说你妈坏话,当心我告诉她。”奶奶瞪她一眼,才道,“你爸爸这个人做事很有主见,我看你妈虽然小门小户的,但面善,就没阻扰。而且说起来,你妈妈虽然没有女强人的风范,可她也从来没有害人的心思,也特护家。不像有的媳妇,成天把婆家的东西往外搬。至于以前对你不好,也主要是她和舒允墨21年感情太深,一时半会儿回不过来。”

倪珈笑笑:“我就知道,她这叫,傻人有傻福。”

倪珈走出房间坐在餐桌前慢慢吞吞吃早餐,就见倪珞竟然西装笔挺全副武装了,她很是诧异地看他一眼:“你这么积极干嘛?”

倪珞一副又要被她惹暴躁的表情:“你自己结婚都这么拖沓,真是服了你这笨女人了。”

“皇帝不急急太监。”倪珈咬牙,“那么希望把我赶出去啊?”

“是,眼不见心不烦。”倪珞一把扯着她往楼上走,塞进化妆室,对所有等候的人下命令,“赶紧的,把她整成新娘子。”

众人围着倪珈化妆,夹睫毛,做头饰,各种……捣鼓了近一个小时,倪珈看着镜子里的新娘,终于完美了。

各路人马纷纷退出去。

倪珞推门进去的一刹那,就见倪珈一袭雪白的婚纱,背身站在落地镜子前,金灿灿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将她笼罩在一片浅金色的光晕里,像是来自天空的天使。

他心里温暖,却有些酸酸的,好像还没来得及和她多相处一段时间,好像之前都只是吵吵闹闹,这么快,她就要嫁人了。

如果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多好。

透过镜子,他看见她头纱下美丽的脸庞,正看着他,唇角含着笑意,和轻纱一样温柔。

他会心一笑,只要她幸福就好。

她是越家的媳妇,也是倪家的女儿。不管过多久,他这里,都是她的娘家,是她的靠山。

“倪珈,你今天很漂亮。”他走过去,像大哥哥一样,整理了一下她的头纱。

倪珈抿唇:“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妈妈和奶奶,反正家那么近,我会经常回来监督的。表现不好,小心我踢你。”

“知道啦。”他这次没和她斗嘴,抬手看了一下腕表,说,“时间到了。”

倪珈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气,倪珞也不动声色吸了口气,缓缓倾身,一手搂住倪珈的腰,一手弯到她膝盖后边,把她公主抱起来。

她比他想象中的轻很多,倪珞知道是前段时间解除药物依赖时瘦的,心里有点儿疼,嘴上却切了一声:“真重,你这几天吃了多少东西?”

倪珈不满,捶了他一下。

他却笑了:“以后要乖乖记得吃饭哦。”末了,又有些自嘲地加了一句,“不过,有越泽哥在,我应该是不用担心的。”

倪珈心里莫名有点儿酸,扯扯嘴角,说不出话来。

妈妈和奶奶已经先去婚礼场地,家里很安静,西装革履的倪珞就这样抱着一袭白纱的倪珈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一路无话,抱她上了车。

车内的双胞胎花童,跳跳和糖糖,歪着头看着这一对大人双胞胎,眼睛眨眨,双手拍拍:“啊,新娘新娘好漂亮。”

倪珞摸摸他们两个小家伙的头,看着穿着小西装小婚纱的两枚小豆丁挤在一起,心里又是一窒,突然有些羡慕他们。

倪珞转头看倪珈,没来由地笑:“我十岁生日的那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莫名其妙就头疼,吓得妈妈找医生看了好久。”

倪珈一愣,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却呐呐地说:“十岁生日,我跑下小楼梯的时候摔了一跤,撞到头,昏迷了好久。”

“我就说嘛。”倪珞很兴奋,笑开了,又捏着下巴,轻轻蹙眉想了好一会儿,“啊,对了。”他立刻道,“我高中的时候跳高摔断了手……”

“左手对不对?”倪珈瞬间打断他的话,眼睛里星光闪闪。

“是。”两人一下子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条一条细数过去那么多年可能有过的心灵感应,好像这样,他们其实就是一起长大的,从来没有错过之前的21年。

汽车驶入越家的大院,两人的对话也默契地停了下来。各自含着伤感又欣慰的笑容,各自沉醉着。

倪珞先下车,回头朝她伸手,他细碎的发间全是金灿灿的晨曦,他笑:“我们是有心灵感应的,所以以后,要让我感受到你的幸福哦!”

倪珈仰头微笑,搭上他的手臂:“好啊!”

结婚第一年

越泽工作不太清闲,所以平时陪她的时候也不多,这样反而让彼此更加珍惜每天相见的时刻。结婚好几个月,两人甚至连一句稍重的话都没有。

越泽在她面前脾气特好,自然不会给她摆脸色,倪珈每天也开开心心,欢欢喜喜地像兔子。可是吧,自从某人出乎意料之外地怀孕之后,脾气见长了。

受灾面积之大,波及越泽,妈妈,弟弟,甚至爷爷奶奶。

大家都知道她身体不好,怀孕辛苦,全把她当女王伺候着,可某个叫倪珞的小喽不太自觉。

所以,倪珈傍晚下楼,看见倪珞又跑来她家蹭饭吃。不仅蹭饭,还吃妈妈专门给她做的消暑绿豆沙沙,瞬间脸就黑了。

走过去,话也不多说一句,一脚就往倪珞身上踹:

“又偷吃我的东西!”

嚣张的气势简直就是恶毒公主。

倪珞被她踢飞,还抱着绿豆沙沙满屋子窜:“某人要注意胎教啊。”

倪珈暴躁:“谁让你们把他只贪吃的家伙放进来的?”

张岚早就见识她越来越强烈的孕期荷尔蒙反应,浑身一抖,立刻追着倪珞赶:“你给我停下来。”

爷爷和奶奶也赶紧的,乖乖放下越泽买给倪珈的蛋糕,起身:“我们都去帮你打珞珞。”

倪珈还在气呼呼,越泽赶紧上前搂住她往房里带:“珈珈乖,会吓到小宝宝的。”

“你是说我很凶,小宝宝不会喜欢我吗?”某人瞪他。

越泽严肃:“谁说的?揍他。”

倪珈鼓着嘴,坐进房里,一声不吭吃掉越泽给她端来的豆沙沙,情绪突然变好了。

她又想起自己刚才把家里搅得一团乱,立马有些愧疚地往越泽怀里拱拱,讨好着说:“阿泽,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应那么强烈,最近总是想发脾气。”

越泽温柔摸摸她的头:“我知道。这都是正常反应,偶尔发泄一下对心情也好。”

“发泄?”某人脸色瞬间阴暗,又不开心了,“我只是闹闹小脾气,至于到了‘发泄’这种程度吗?你想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发泄吗?”

越泽:……

女王,我错了!

倪珈一晚上黑着脸不理他,默默睡觉。

越泽习惯搂着她睡,她也不给,一脚就把他踢开。可不搂她,他又睡不着。只能可怜巴巴静静等到身旁的人鼻息安稳了,才轻手轻脚地环住她的腰。

搂自己老婆睡觉都这么艰难,越泽真是生平头一次体会到生活的艰辛。

他温热的手心放在她隆起的腹部,感受着她肚子里另一个安稳睡眠的生命,好像世界在怀。

真好,他阖上眼,沉沉睡去。

可半夜里,怀里的人突然一动,就呜呜踢他:“阿泽,阿泽。”

越泽立刻惊醒,以为她做噩梦,刚要安慰,却见她可怜兮兮看着他:“脚抽筋了,好痛,呜。”

他赶紧起身,托住她的小脚缓缓帮她揉捏,又不免好奇,问:“做梦了吗?”

倪珈咿咿呀呀,抽着气说:“嗯。”然后不说话了。

“做的什么梦?”

倪珈有点儿澹骸笆钱……”

越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所以,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脚’抽筋?”

倪珈不满,踢了一下他的手掌,却更深地感受到他手心的力度和热度。熨烫的感觉从他手心传入她的脚心,一点点弥漫心尖。

她刚要说什么,却陡然感觉到肚子里的小宝宝踢了她一下。倪珈一愣,全身僵硬不动了,越泽以为她不舒服,稍稍紧张问:“怎么了?”

倪珈不做声,又细细等待了一会儿,又是一下,似乎她都幻想听到“咚”的一声。

她赶紧抓住越泽的手就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小声说:“阿泽,宝宝在踢我。”

越泽莫名瞬间有些忐忑,被她抓着手,摁在她柔软的腹部,等待了半刻,很漫长的安静后,手心传来小家伙短促而有力的一踢。接下来,又有两三下,就好像她肚子里的宝宝感受到了他手心的温度,所以扑腾地给他回应。

越泽安静着,好一会儿,等宝宝似乎也累呼呼地睡去了,才微微一笑:“宝贝乖乖的,不要让妈妈难受哦。”

倪珈一愣,低头,有点儿赧然:“阿泽,我再也不乱发脾气了。”

越泽笑:“没关系。”

倪珈愣愣的:“为什么?”

越泽又笑:“因为是你啊。”

倪珈心中一暖,最近真的荷尔蒙作怪,脾气不好了,脑子也不好使了。因为你是越泽爱的倪珈啊!

当然,某人说话不算话,接下来的日子里还是被荷尔蒙打败,接二连三地发脾气。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全家人都爱她。

番外之泽珈和小包子 作者: 玖月

到了怀孕后期,珈珈常常睡不着,有时就钻去妈妈房间和妈妈睡在一起讲话。问她以前怀双胞胎的时候,是不是更辛苦。

张岚笑:“那个年代的人,哪有什么苦不苦的。”

倪珈:……

一点儿不煽情,妈你太不会聊天了。

倪珈忧心地叹:“妈妈,我之前吃了太多的药,虽然怀孕的时候,断了大半年,可还是担心会影响小孩。会不会身体或其他方面有什么问题?”

张岚又笑:“我以前还担心过双胞胎抢营养,有一个会特别傻呢,不过还不是什么问题也没有。”

倪珈:……

哪里没问题了?你看倪珞那个傻样!

倪珈跟她聊不下去了,踏着拖鞋回房间,蹑手蹑脚地窝进被子里。才乖乖躺好,越泽就睁开了眼睛,安然看着,把她揽进怀里。

倪珈抱歉地往他怀里中拱啊拱,嗡嗡的:“怎么醒了?”

“不知道。”他闭眼微笑。

他确实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她在身边,才能睡得安稳。

倪珈仰起小脸看他:“阿泽,虽然每次孕检都没问题,可是,我还是担心,怎么办?”

越泽又睁眼,瞳仁像黑曜石一般清亮,却问:“记不记得,我们的婚礼誓词?”

“记得,照顾他,爱护他,无论贫穷富有,疾病健康,都相亲相爱,不离不弃,永远在一起。”她乖乖地背诵。

他凑过去,鼻翼蹭蹭她的鼻尖:“对我们的宝宝,也是这样。所以,别担心了,好吗?”

是啊,就是这样的啊。

她微微笑:“嗯。”

可等到来来出生之后,倪珈还是不可避免地担心了。因为来来实在是太乖了,除了离开麻麻肚子时的一声哇哇,再也没哭过,永远都是十分淡定地看着你。

倪珈担心他或许情感交流或者疼痛感觉啥的有问题,专门趁越泽不在的时候,好几次偷偷拧他的脸,把他揉成各种形状。

可面对暴力的麻麻,来来一直都是极度无语地看着她,偏偏就是不哭不闹。还一副我很乖我不会给粑粑告状的样子。

等到越泽回来,倪珈就会很安分,很心虚地献宝一样把来来小豆丁抱给越泽,一副笑嘻嘻“我很乖我没有欺负你儿子”的表情,嘿嘿地说:

“现在该你玩了。”

越泽通常都会把来来放在地毯上,和他面对面坐着,逗他玩。

来来则会依依呀呀和他说着人类听不懂的语言。这个时候,倪珈又觉得,儿子好像是正常的。

等到后来生了女儿好好之后,倪珈发现,好好这个样子才是小孩儿应该有的状态撒。肚子饿了,尿尿了,没人陪她玩了……各种都能让她嚎啕大哭,分N种不同的哭法。闹得越家上下一片生机勃勃。

倪珈就对越泽说:“你看你看,正常的孩子应该是像好好那样的,我还是觉得来来太冷静了,不像小孩子,我在想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她说这话的时候,越泽正在亲吻她的耳朵挑逗她,听了,便笑:“我觉得挺正常的啊,来来像我,所以很乖;但好好像你,所以才那么嚣张,专门欺负人。”

“喂,越泽,你找……唔……”

他堵住了她的嘴,把她吻得天旋地转之后,才笑:

“你要是都不满意,那再多生几个吧,到你满意为止,我都好好配合你,好不好?”

“……”

即使如此,等到来来过了四岁后,某人还是背着越泽,偷偷带着他去做了测试。拿到结果之后,倪珈震惊了,抱着来来狠狠亲了几口。

来来早就习惯他妈妈的各种异常举动,十分淡定地拿小爪揉了揉脸。

倪珈回去后,忍不住一五一十地跟越泽忏悔,说她不是好妈妈,不该带儿子去做测试,可忏悔一句话后,立刻两眼放金光把结果给越泽看。

越泽看了之后,也愣了好一会儿,但并未多做考虑,就把结果扔进了碎纸机,说:“就当不知道吧。”

倪珈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小鸡啄米地点点头:“我当然知道啦,也不想给他套什么压力或光环。之前只是担心他有什么弱点,所以才……”

“我知道的,现在你终于放心了?”越泽笑了,几乎是无可奈何。

话说她真以为他没撞见这个神奇的妈妈各种揉捏儿子,就为了让他稍微有点儿表情?

这件事就这么放下了,倪珈心里不仅安心,还美滋滋的。某人一得瑟,就时不时地跟越泽炫耀:“一定是我太聪明了,来来遗传的我。”

越泽斟酌了半刻,提出异议:“这个问题,我觉得有待商榷。”

倪珈抗议:“难道遗传的你啊?”

“啊,对,就是这句话。”

倪珈一脚踹他。刚好那天要回家去看妈妈,于是她咚咚咚回倪家,正好,倪珞那么笨,可以从他身上找点儿安慰。

倪珈进门见倪珞正在吃早餐,坐过去就笑呵呵地:“倪珞,我突然在想,你那么笨,一定是我以前把你的营养都吸过来了,真是对不起啊。现在智商比你高那么多,我好愧疚。”

倪珞叼着面包片,眉心跳了跳,大早晨的跑过来,就特地为了侮辱他的智商???

倪珞盯她看了片刻,问:“真有这种吸取智商的说法?”

其实没有。

可倪珈见他好像上当的样子,忍不住逗他玩:“是啊。你现在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笨了吧,哈哈,因为我太聪明了。”

倪珞看她哈哈笑完,才淡定地吐出一句:“妈妈给我测过智商,159。所以,倪珈,是我对不起你,难怪你这么笨。”

倪珈:……

倪珈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做“非君子”,说不赢就动手。一脚把倪珞踢飞。

她还是不甘心,愤愤地看张岚:“妈,你怎么这样?竟然给自己小孩测智商?这么做母亲,真是太不人道了。”

张岚面露愧疚,不好意思地说:“主要是珞珞小时候太呆了,我怕他是个傻子……”

倪珈一口水喷出来,捧腹大笑。

倪珞则一脸灰,咬牙:“那又怎么样?反正我是159,没看见我这几年学习速度那么快吗?笨蛋的是倪珈,以后我就把你的电话标签改成笨女人了。”

倪珈没意见,把手机里倪珞的名字改成了“二弟”。

比起倪珈,其实越泽更有孩子缘。

来来从小就比较冷静,到哪儿都是一副小大人的状态,陪麻麻一起逛街时,居然还会学着粑粑的样子帮麻麻拎包。

倪珈虽然知道小来来一直都很窝心,但她更希望他偶尔也能撒娇黏自己,可他永远都是很淡定的样子。只有见到越泽的时候,才会一脸仰望的表情,揪着粑粑的风衣,跟在后面,小短腿哒哒哒哒地跑。

倪珈只能感慨自己或许没有来来想要膜拜的男子气概,转而去抱好好。可是好好总是很调皮,又不规矩,比男孩子还淘。倪珈偶尔难免会训她。

小家伙委屈,只要有麻麻在的时候,都是规规矩矩的;一到粑粑回来了,就立刻奔过去控诉麻麻又怎么说她了,小东西还特爱卖萌,专往越泽怀里拱拱求安慰。

倪珈看得佩服,不知道她这一套套都是跟谁学的。

好好不仅好动,还特别爱问问题。

吃饭的时候,

好好捧着杯子眨眼睛:“咯咯,为什么可乐里面有那么多蜜蜂跳呀跳呀?”

来来:“那是二氧化碳。”

好好宓模骸岸?神马?”

来来:“……意思就是小蜜蜂的一种。”

散步的时候,

好好回头望着后面的一对:“粑粑,为什么你走到哪里都要牵着麻麻呢?”

越泽笑:“因为爸爸喜欢妈妈呀。”

好好扭头看着来来:“咯咯每次也都牵着我,因为咯咯喜欢我吗?”

来来:“……”

好好扬起小脸:“粑粑和麻麻,就像是我和咯咯吗?”

越泽:“……”

好好继续:“那揪揪呢,揪揪是麻麻的弟弟,为什么揪揪不和我们住在一起?”

倪珈:“……”

这个小家伙……

小家伙被宠坏了,坏习惯一堆。倪珈一个个帮她憋过来,非常艰难。

比如,好好总爱乱放东西,吃了零食的袋子放在茶几上不往垃圾筒里扔。倪珈见了,就要她把东西扔进垃圾桶。

好好要看动画片,懒得动。

倪珈便拿过遥控器关了电视:“扔了垃圾再看。”

好好却简直和倪珈一样拗,嘟着嘴,小手一挥,薯片袋子掉在了地毯上,瘪着嘴看倪珈,就是不动。

倪珈也不生气,转着遥控器看她。

在沉默中较量了几分钟,好好想看动画片,没有办法,只得弯腰去捡包装袋。

可小手抓着袋子,怎么都捡不起来,突然就可怜兮兮地哇哇干叫:“麻麻,你来帮我捡嘛,这个袋子好重,我提不动哇。”

这演戏的技能从哪儿学来的?

倪珈差点儿没忍住笑,好不容易严肃着脸:“捡不起来也要捡。”

好好着急得跟小松鼠一样,围着包装袋转来转去,又扯又拉,又拖又拽,几乎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包装袋还是纹丝不动。

坐在一旁看书的来来,摇了摇小脑袋,他妹妹真是资深实力演技派。

捣鼓半天,好好累倒在地上,呼呼直喘气,哀求:“麻麻,真的好重啊,我提不起来。你帮我扔进垃圾桶里哇。”

倪珈还是不动。

越泽刚好回来,看到了全程,也忍不住对倪珈笑:“未来奥斯卡影后啊。”

好好见了越泽,像见到了救星,刚要求救。倪珈一个眼神,她不敢动了,继续哇哇:“真的好重,我捡不起来哇。粑粑,我是小孩,我力气小。”

越泽坐过去,摸摸她的头:“好好乖,不要让妈妈生气。”

好好无奈,“用尽”全身的力气,“搬”着空包装袋,艰难地扔进垃圾桶,这才如释重负地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末了,嘟嘴忿忿瞪着越泽:

“哼,就知道你会帮你老婆。”

倪珈和越泽同时笑喷。

倪珈拧好好的脸:“哼,就知道你会演。”

四岁的来来摇了摇头,叹气:“两个小孩。”

来来一直都是棵白杨般的好树苗,似乎不要什么引导,从小就小小一棵兀自茁壮正直地成长。倪珈并不担心他,可在好好的教育问题上,倪珈认为,越泽似乎对她管得太松了。

话说三岁定终身,倪珈看着快两岁的好好还是那么任性又霸道,不免担心。可偏偏倪珈再一次怀孕,没了那么多的心思和精力去管束好好。

等第三个宝宝多多降生后,重心又放在了小多多身上,基本上管教好好的任务就落在了越泽头上。

可越泽很明显就是“窝里一点儿都不横”的那种,对家里人极其的温柔宽容。有时候甚至好好调皮,误删了他生意上的重要文件。他也只是说找技术人员处理就行,又对好好说下次不许碰爸爸的电脑。就再无其他。

倪珈觉得这样太松了,会把孩子宠坏。越泽却认为,小孩子宠宠是应该的,再说好好又孝顺又有爱心,只要本质问题不让步就好了。

可倪珈一直没明白越泽说的本质问题到底是什么。

直到有一天,幼儿园小朋友拉拉的妈妈打电话过来,说好好之前说了要带妈妈去拉拉家玩,拉拉妈妈特地推掉了朋友局,准备了水果点心在家里等着。快到傍晚了都没人影。

倪珈诧异,说好好没有跟我提过这事儿啊。

拉拉妈妈又说,你家好好说大话太多次了,有一次居然和拉拉约好溜出外面玩什么秘密超人。结果拉拉一个人跑去公园等了半天没见好好的人影,拉拉妈妈想着小孩不见了吓得到处找。

倪珈放下电话,吸了一口气,把正抱着多多在沙发上玩的好好拉到一边,问她怎么回事。好好一个个承认了,却满不在乎地说:“我就随便说说,是拉拉笨,谁让她当真的。”

倪珈有些震惊,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竟然养成了随口说谎随口承诺的毛病,叫她给拉拉道歉她还振振有词说没错。

倪珈气了,要找教鞭,好好一看见妈妈的动作,就立刻哇哇大哭:“麻麻是坏人,麻麻是坏人。”

多多小豆丁倒在沙发上,咬着手指,眼睛乌溜溜,歪头看着。

倪珈刚准备象征性地轻轻敲她一下,越泽却上前,一手就把好好揽回怀里,安静地哄:“不哭了不哭了,爸爸星期六带你去游乐园坐摩天轮好不好?”

倪珈差点儿活活气死,直接一教鞭摔在越泽手上,抱上小多多就走了。

越泽转身又哄倪珈,也不知用什么办法让好好认了错,这件事才放下。

等到星期六那天,倪珈坐在客厅里,把多多放进婴儿车,爷爷则检查来来和好好的小背包,准备一家人去游乐园的时候,却见越泽一副没事儿的样子,下楼淡定看电视。

好好带着棒球帽,蹦过去:“粑粑,为什么还没有换我们的全家福t恤呢,要走啦。”

越泽说:“不想去了。”

倪珈一愣,末了半晌,忽然好像明白了。

来来很淡定,把背上的包包放下,又把多多从婴儿车里抱起来,说:“我带弟弟上楼去玩了。”爷爷也跟着上去。

好好却不能接受,委屈得眼泪汪汪:“粑粑骗人,粑粑说话不算话。”

越泽微微歪头,看她:“我是跟好好学的。反正随便说说,没有关系的。”

好好瘪着嘴,眼泪吧嗒吧嗒的,张了张口,沮丧地闭上了。又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倪珈不放心,追过去看,还没到房门口,就听见好好打电话的声音。

“对不起……上次的道歉是我粑粑要我做的,但是这次,是真的……被骗了好难过……我以后再不说谎了……拉拉,你也不要说谎,说谎不好……多多很可爱呢,他已经会爬了,下次要你妈妈带你过来看啊……我妈妈最好,她给我生了哥哥和弟弟,你没有,咩~~~~”

倪珈不由得会心一笑,转身下楼,越泽还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看见了她,微微笑了。

倪珈突然觉得他这一刻有男人味得没天理,上前去搂住他,喃喃地说:“阿泽,有你在,真好。”

他侧过脸,没说话,只吻了吻她的额头。

倪珈道:“我听好好是真的知错了,要不,还是去游乐园……”

“下次吧。”他这次没有一点儿的退让,“既然是要给她教训,就让她今天好好想一整天。不然出去玩,刚才委屈的心情马上就忘记了。”

倪珈心思一动,突然被他这种处罚和警示的调调迷得七晕八素,她的手不自觉地往他衣服里面伸,不无挑逗地轻轻咬他耳朵:“既然现在那么闲,要不滚床单吧?”

话音未落,他已经把她抱起来,唇角弯弯:“就在等你这句话。”

越家的几个小孩,不论是淡定的来来,活泼的好好,还是在地上爬来爬去的多多,都很喜欢小动物。每天坐在饭桌前都会讨论幼儿园或小学里的小动物。

倪珈于是先往家里搬了一只哈士奇回来,可越相处越觉得这二货的气质太像倪珞,于是索性把它改名字叫珞珞。

正好,倪珞有次出门买了一只小刺猬,觉得外甥可能喜欢,就放在玻璃盒子里带了过来。小家伙们第一次见到刺猬,都很欢喜,好好还抱着哈士奇坐在箱子前看刺猬。可刺猬都是小小一团,不露脸,只是浑身刺刺的。

好好就问哈士奇:“珞珞,你说小刺猬是不是害羞了?”

这一问,倪珞暴躁了:“谁给这二货起的这个名字?”

好好很老实:“揪揪不要生气,是麻麻起的。”

倪珞立刻把倪珈扯过来,指着宓墓士奇:“你竟然给狗叫我的名字?”

倪珈嘿嘿笑:“我这不是表明,你是我们家的一员嘛?”

倪珞咬牙切齿,指着刺猬就说:“它是我买来的,叫珈珈。”

倪珈不乐意了,可越泽忽然凑过来,看了那小刺猬一眼,一锤定音地说:“挺像的,珈珈这个名字好。”

小孩儿立刻拍手:“珈珈,珈珈。”

倪珈还要抗议,没想到那小刺猬听到了,竟然探头出来,眼睛滴溜溜地看了大家一圈。

倪珈:……

你还真答应啊?

小刺猬一开始很认生,总是缩成一团。即使好好一手抱着多多,一手搂着哈士奇,两娃一狗坐在玻璃盒子前,盯它盯上一下午,小刺猬也是一动不动。

晚上吃饭的时候,好好就叹气:“珈珈太孤单了,一个人缩着,都不和我们玩。”

倪珈听了这话,很头疼。真不知那只刺猬哪里和她像,无意一瞥,却发现盒子里空空的,小刺猬不见了。

一家人赶紧去找,却发现小刺猬溜进了院子,一小坨执着地往院子的动物圈那边爬。越泽一愣,道:“前天好像姑父送了一只狼过来。”

好好立刻撒丫子跑:“小狼会把珈珈吃掉的哇。珈珈!”

倪珈更加头疼地跟着大伙往狼窝跑,结果……

那小刺猬毫无压力轻轻松松地在小狼身上撒丫子打滚是肿么回事。

众人:……

小狼含着小刺猬的鼻子,把它从自己身上揪下来,又放在地上舔舔她粉嫩嫩的肚皮,而小刺猬挥舞着短短的小爪子欢快地扑腾扑腾,这又是肿么一回事。

大家震惊了,这个无下限的世界。

而且,倪珈咳了咳,怎么都有种少儿不宜的意味呢?

众人留了小刺猬和小狼玩,又默默地回去吃饭了。吃到半路,没想到那小刺猬竟然还慢悠悠地爬了回来。

那天晚上,越泽在家里加班,下楼倒水喝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过小刺猬的玻璃盒子。看见那小小的一团刺,咖啡色暖暖的,突然间也不知是怎么想的,走过去一时心起,小心翼翼地摸摸了它的刺,没有想象中的扎手。

只是,瞬间,小刺猬翻了过来,肚皮粉粉嘟嘟的,竟然还发出“哼哼哇哇”的叫声。

越泽不怎么接触小动物,可这一刻竟然心底有点儿怪异的柔软,忍不住伸出一只指头,戳戳它的肚皮,软软的,比果冻还柔。

小刺猬没有反抗,却好像很开心的样子,继续“哼哇哇”。

他忍不住微笑,又戳了戳它肚皮,鬼使神差地喊它:“小珈珈。”

小刺猬继续“哇哇”卖萌。

越泽放下水杯,几步跑上楼,倪珈正在写剧本,还来不及问什么事就被越泽拉了出去。

他把她拉到小刺猬跟前:“珈珈,小珈珈和你一模一样。”

倪珈盯着那只在她老公面前憨憨卖萌的刺猬,澹骸澳睦锵窳耍俊

他从后面搂住她,倾身把下颌压在她的肩膀上:“你看,表面看吧,总是刺刺的,可是亲近了之后,才知道,心地很柔软也很温暖。”

倪珈默默听着,唇角含着笑,小声嘟哝:“那是因为,刺猬只对她喜欢的人,才露出没有刺的一面。”

“我知道。”他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不无蛊惑,“所以,很珍贵。”

倪珈笑了,半撒娇半提醒地说:“那我现在没有壳,也没有刺了,你要好好对我哦。”

“那是当然。”他笑,好像心弦被撩动,笑完又深深叹了口气,“不过你说的这句话,没有壳了,也没有刺了,那不是只剩粉嫩的一小团?”

“所以呢?”

“嗯,想一口吃掉。”

越泽考虑到小狼和小刺猬都是野生动物,所以周末的时候,带着全家去地质公园玩了一遭,顺便把小狼和小刺猬放生了。

好好虽然不舍得,但也很理解。

只是,倪珈认为,这种小刺猬趴在小狼头上,被他带走消失在丛林里的画面,也太……微妙了。

至于二哈,是家养的,当然不会放生啦。

从地质公园走回来的路上,阳光很好,透过茂盛的大树,在半空中,草地上洒下一道道斑驳跳跃的阳光。

又清新又晴朗。

树林里安安静静的,偶尔有小鸟的鸣叫。

一家人好像是走在美丽的时空隧道里,空气中全是清香的幸福味道。

来来依旧是牵着好好走在前面,哈士奇的狗链在好好手中。哈士奇喜欢分心,这里跑跑,那里跑跑,每每都被好好扯回来。

末了,他发现了一个没熟透的毛茸茸硬刺刺的栗子,便欢欢喜喜地摇着尾巴追赶起来。

倪珈望着前面小小矮矮的三只,一扭头,又看见越泽棱角分明却温润柔和的眉眼,忍不住弯弯唇角,靠他更近。

越泽单手抱着小儿子,左手牵着倪珈,缓缓地走在落满青叶的山林里。

小多多对什么都好奇,扭着小脑袋,黑漆漆的眼珠到处看,一会儿吐泡泡,一会儿又趴在粑粑的肩头发呆。

偶尔咿咿呀呀地和粑粑麻麻说话,尽管谁也听不懂……

倪珈握紧越泽的手,掌心的温度还是那么熨烫又熟悉,她靠头在他的肩膀,跟着他的步伐往前走,目光却飘向高高的天空。

高远又湛蓝。

一家人,一直在一起,真好!

阿泽,我曾经祈祷,希望有一个如你一般的人,像此刻的天空一样深沉而清朗;像此刻的阳光一样温暖却不张扬;从清晨到夜晚,从地老到天荒,贯彻我的未来,看遍道路的所有花开。

阿泽,因为你,心想事成了!

番外之越泽 作者: 玖月

如果没有倪珈,越泽,或许就不是现在的越泽

对越泽来说,很久以前,他就没有家了。

从很久以前,小小的越泽就一直记得妈妈的呼喊:

“阿泽,快跑!不要回头,快跑啊!”

所以,这么多年,他很听话,从来都在跑,从来都没有回头过。在生命的路上,总是跑得太快,所以没有时间停下思考,他究竟想要什么。

他潜意识里对自己说,太忙了,没有时间去想这种事情,可心里十分清楚,他没有任何想要的东西,像是清心寡欲,无欲无求。

就连女人,他都没什么兴趣。任何亲密而有危险的关系,都足够让他警惕。友情,他只有那固定的几个圈子,够了;亲情,有爷爷有其他亲人,也已足够。

生活的唯一目标,就是按部就班地管好家族的企业,安安全全而又稳稳重重地传承给下一代的越家继承人。

既然说到继承人,那他不可避免地需要结婚生子。

他也并不排斥。或许,到了合适的年纪,找个门当户对的好女子,婚姻生活波澜不惊,这样清淡地过一辈子,也不错。

可这种想法,因为倪珈而一点一点瓦解,因为倪珈,他对生活的向往越来越贪心。

其实,那次他去秦景的片场看戏,看到倪珈(那时还是舒允墨)那样笑容灿烂的样子,就已经释怀了。那时,他心里暗想,有她小时候的那么多苦痛经历,她还能像向日葵一样灿烂,真是挺不容易。这样的女孩,看着就不免叫人开心。

可他的想法也仅限于此,放心了,就放下了。

后来,便再没有刻意记起。

听说倪家换孙女的事儿,他也没有太在意。越家和倪家还是关系走得比较近的,有缘再见,无缘也不强求。

直到后来越家的慈善会上,看见换了名字的倪珈,立在绿植后面。听到同事们的闲言碎语,她只是报以一笑;唯独听有人说倪家的坏话,她便往那人头顶倒黑色的鸡尾酒。

他以为,按她和倪家短短几个月的亲情,不至于被触怒。

可后来她找爷爷的一番谈判,越泽才发现,这小丫头对倪家的责任,不一般。他不太理解,突然换回来的孩子怎么会一说起自己家人的时候,神采飞扬。

虽然不理解,却也没好奇。

只是,爷爷提及跳舞的时候,她的拒绝有些刻意,越泽一眼便看出,她是想借机邀请他去生日宴上做她的舞伴。

他想起少年时刻见过她的那些片段,其实能够体谅她忐忑又想融进这个圈子的心情,所以虽然有种被小聪明算计的感觉,但他也并不排斥,反而愿意帮忙。

答应了,记进了日程,就等着到了那天被提醒。

没想生日之前还在马场意外见了她一面。

那时的她,伶牙俐齿,咄咄逼人,为了争夺对倪氏至关重要的生产线,像是被逼到了角落的小兽一样张牙舞爪。

可就是这样气势全开的女孩,却在宁锦月的那一鞭子下,忽然收势,不还手不还口,把一切的恶名都毫无保留地推还到了宁锦月身上。

能屈能伸,张弛有度,让他颇感意外。总有一种,每次见到她,都和上次不一样的感觉。

结果,当天晚上,就看见了埋头抱着自己坐在路边的倪珈,很脆弱,很难过,很孤单,也很无助。

那一刻的她,好像不再是最近几次他见到的倪珈,而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她偷菜吃,她缩在便利店门口写作业,她在街上乞讨。

每次,都是一个人,像是无家可归的孩子。就像这一刻,被人遗留在了此处。

他鬼使神差地过去和她说话。

只是,很可惜,他不是她想见到的人。见到他之后,她瞬间又换回了坚强淡静的伪装。

后来,换了电话号码,他先离开,却没有走远。忍不住多驻足看了一会儿,才发现她等待的所谓“男朋友”竟是她弟弟倪珞。

不用猜都知道,这几月的亲情融合,有多么艰辛了。

可即使如此,倪珞出现的一瞬间,她脸上便咧开大大的笑容,跳起来箍着他的脖子就怎么都不松开了。

那样欢乐又满足的笑容,还真像是给颗糖就抹开眼泪笑嘻嘻的孩子。

或许是这一刻让他波澜不起的心有片刻的动容。所以听她说要练习舞蹈时,他以为她紧张了,立刻就去了;所以知道她骗他,是想要他陪她买衣服时,他也没生气;所以看着这个看上去自信坚韧的女孩在舒允墨面前表现的异常警惕和尖刻时,他也没有反感,却是有些唏嘘,带着很淡的感慨。

心想,或许她的本质,是自卑又不安的。

他莫名有种想帮她达成心愿的想法,想送她一个完美的生日和见面式。

可怎么会想到,在一切都达到完美,在他都被美好的气氛打动时,一张照片让她随风飞舞的笑容戛然而止。

那一瞬间,她立在所有人研判的眼光里,脸上一片空白,漆黑的眼睛里只有惊恐,像是害怕什么承受不了的剧痛,就像是迎接无法改变的认命与绝望。

那个眼神,不是对他,却和他记忆里曾经噩梦中的那个眼神惊人的相似,像是穿越了时空,刀一样往他心尖狠狠一捅。

她眼中未知的痛苦,却让他感同身受了。

所以,那一刻,他突然很想上前去拥抱她,他不知道这样冰冷的怀抱能不能给她力量。可没有机会,爷爷有急事,他必须离开。

但事后,越泽甚至都没有去想那张照片的真假,就先找到了秦景,让秦景马上发短信安慰倪珈,让秦景证明那个带有时间标记的照片不是真的。

一切于是风平浪静。

后来的郑哥事件,送她回家,疑似约会送手机,拍卖会和表白,好像渐渐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一切按部就班,很安全,一切都带着心意,很喜欢。

他以为,这样慢慢的交往,到了特定的时候就恋爱,一切就很好了。却没想过和她的一切,会变得惊心动魄。湖城的一系列惊魂事件,车祸后她的崩溃,药瘾的爆发,每件事都把他们两个更亲更紧地嵌合在了一起。

Soulmate这个他从来没有想过的词,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生命里。

于是,终于结婚了。

生活再次平静,却不是他最开始预想的平淡;而是因为倪珈,变得每天都有幸福的味道,那座大大的宅子,也从此有了家的感觉。

每个夜里搂着她柔软的身躯沉静睡去,每天早上醒来就看见她安详的睡颜,越泽都不由得想,如果再给他另一个相敬如宾只为结婚而结婚的妻子,现在的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换的。

他也从来没想过,原本坚硬淡漠的心,会因为这个女人,一点一点地柔和下来。

但这样的温柔,也只属于她,和他们的孩子。

商场那么多年,要说没有女同事,没有接触过女性的合作伙伴,那是不可能。以他这样的条件,也难免不会引人侧目。

但很多事情,不需要让倪珈知道。他从来不用女秘书女助理,凡是日常工作能和自己接触到的人员,一律换成男性员工。

他并不是怀疑自己禁不起诱惑,不管结婚多少年,不管他在家的性情柔软了多少度,在外面,他的心永远都是冷硬的。

他很清楚自己的心意,不会在意那些诱惑,但他还是不希望有单方面的情愫滋生。

一来他个性不喜,二来即使是单方面的,他也不免担心传入倪珈耳朵里,会让他的小女人心里膈应。

商场有女性合作伙伴偶尔示好,他都是叫江南去应付。

一次有个美女总裁死缠烂打,穷追不舍,甚至不知怎么找到了倪珈的电话,要约她谈。越泽沉默地怒了,直接帮助对手公司打垮了那个女总裁。

从此,商场再无女人敢刺激他。

宋妍儿曾经为了“不给自己的爱慕留下遗憾”,跟他表白,又说“珈珈已经结婚,实在是不想影响珈珈的心情”。

越泽只回了一句话:“再出现在我面前,或者让珈珈知道你这种想法,你就别想再在演艺圈混了。”末了,补上一句,“即使是你有你妈做靠山。”

这些事情,倪珈从来都不知道。

但这也并不妨碍她知道自己的老公有多发光体。每次一起逛街,某人就跟吸铁石一样吸引来来往往少女少妇老妈妈的目光。

倪珈恨得咬牙,直接往小明身旁靠:“以后逛街,只要小明陪我就好了。”

小明同事表示,鸭梨山大。

有次倪珈在挑衣服,越泽站在一旁打电话。打完电话后,几个很漂亮的女生就出现在了越泽面前,一身的名牌,看上去也是有钱人家的。

其中一个打量了越泽几眼,忽然就很主动地说:“HI,能留个电话号码吗?”

越泽淡淡看她一眼,陡然间很想把这种情况交给小明处理。

那美女也不知什么眼神,还以为他对自己有兴趣,笑盈盈刚要开口,没想到倪珈突然过来,把她一推,鄙夷道:“真没用,看我的。”

话音未落,她勾住越泽的脖子,硬生生把他的头扯过来,脚尖一踮,仰头就凑上去咬住了他的嘴唇。

近乎发泄又带着蛮力的法式深吻。

那群美女看的目瞪口呆。越泽嘴唇红红的,甚至有点儿微肿,还有森森的小牙印,明显没有反映过来地看着倪珈,脸竟然也有点儿红了。

倪珈歪头,眨巴眨巴着眼睛:“喂,我的初吻都给你了,做我男朋友吧。”

越泽:……

半刻后,说:“好。”

几个美女几乎厥倒,就这样看着倪珈拉着她们先看上的帅哥离开了。

可其实,喜欢倪珈的人也不少。

随着倪珈店里的生意越来越红火,不可避免就要接触到CBD附近很多的精英人士。有些甚至隔三差五找倪珈搭讪。

越泽很相信他的珈珈很乖,不会喜欢别人;可他不相信那些单身寂寞的男人不会对他的珈珈起鬼心思。

倪珈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越泽的动静,只是渐渐发现,如果哪天她回家晚了,他在床上就会格外的凶,把她折磨一整晚到第二天几乎都爬不起床。

倪珈这才发现了异样,一试探,发现淡定的某人竟然会说酸话,倪珈开心死了,得意了好些天。

看她这种得意的大尾巴狼状态,越泽也不禁觉得自己好笑。

不过,他认为,还是有必要提醒珈珈同事,她有一个多么幸福可爱的家庭滴。

于是有一天,珈珈回来晚了,开门的一瞬间,就看见笑容和煦的爷爷,身形颀长的越泽,细细瘦瘦的来来,矮矮小小的好好,还有软嘟嘟坐在地上咬手指的多多,外加蹲着屁股流口水的哈士奇,一溜地排排迎接她。

由哈士奇负责,嘴里叼着一个标语:

“欢迎妈妈回家。”

倪珈淡定地扫了一眼大家,目光最终落在哈士奇身上。

谁是你妈?

晚上到了床上,免不了对越泽一通“暴打”,可打完之后,咳咳,还不是被压……

对于越泽来说,因为有倪珈,他才重新有了家。

因为倪珈,他有了一个妈妈,

倪珈每次怀孕,张岚都会过来照顾,连带地会给越泽温暖。

天热的一碗绿豆沙,天冷的一张毛毯,加班时一碗汤圆,出门时一句提醒……细微之处对儿子一样的关怀,让越泽每每都依稀记起自己的妈妈。

想着如果她还在,看见自己现在这么幸福成功的样子,看见自己从少年长成男人,有妻子有儿女,是不是也会像张岚这样,笑得慈祥又满足。

因为倪珈,他有了一个弟弟,

倪珞有问题会找他帮忙,难题找他请教,闲的时候还拉他一起去打球。他爱倪珈,爱三个外甥,也爱姐夫,就是爱自己一样。

因为倪珈,他有了三个宝贝孩子,或内敛,或活泼,或萌动。每天晚上和他们的短暂相处都能瞬间消除一天的疲惫。

因为倪珈,他有了爱。

从来没有想过,这辈子还会敞开心扉。原以为会永远带着淡漠的面具过完这一生,却没想过还可以如此的多姿多彩,时而轰轰烈烈,时而跌宕起伏,时而细水流长。

从来没有想过,会这样爱一个女人,爱她等同于自己生命,一天不多一天不少。一分一秒都不差,刚刚好。

舍不得自己先走,也不能承受她先离开。

不难想象她这样的女子,会让奶奶,妈妈和弟弟都分清是非,放下冷漠;会挽救她自己的人生,梦想,亲情和爱情。

她挽救了倪家,挽救了亲人,甚至挽救了他,越泽。

如果没有倪珈,他真的会随意找个女子联姻,然后带着淡漠的面具度过一生,终其一生也无法找到破开他心防的女人。

可是,上天让他和倪珈契合,从此,只愿,和她一起,春暖花开,一切都好。

说,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刚好,倪珈在这里,越泽也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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