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看她穿比基尼和男人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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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花鳗恋爱
两天后，村委开了个会。
村长说，隆都政府联合新云举办了“深汕农信杯”活动，为养殖户提供国内最先进的技术培训。
活动分两个会场，一个狮头鹅，一个肉羊。
不过名额有限，只能按照“龙头企业+优质农户”的模式，优中选优。
“这个培训地点在深圳，授课的都是农科院的精锐，会从这个优良饲料配方、科学管理、优质种源等方面提供技术支持。我建议是，能去一定要去。”
二叔公问：“车马费和食宿包不包？”
“包，出个人就是。”村长说。
广佑公问：“那我们村几个名额？”
村长说：“狮头鹅和肉羊的个体户名额各两个，一共四个，要去的就填一下资料，今天必须交上去，上面会再审再选。”
杨不烦知道这个机会难得，要是能去，花钱也得去。
可是，村里养羊的一共5家，有两户今天没来人，还剩下她家、二叔公家、广佑公家。而这两户，各方面条件都比她家优越得多，全是圈养。
她很大概率选不上。
杨不烦认真详细地填写了资料，在【养殖前景与理念】那一栏，更是把她在农业网站做的调研都写了进去。
广佑公看她写得那么认真，虽然认定自己铁定入选，但还是不甘人后，招招手把小刘喊过来，替他编，一定要写得越牛越好。
又过两天，培训名单定下来了，入选的是杨不烦家和二叔公家。
杨不烦很高兴，冲洗羊圈都变得更有干劲儿了。
等她搞完羊圈的卫生，出来换掉水靴，正想去洗个澡，就见广佑公踱着步子，走进了她家小院。
还是老头衫，还是腰间系着靛蓝水布，他二十年前似乎就这一身打扮。只不过表情却叫人感到陌生。
“名牌大学生你怎么搞得啊你？”广佑公问。
杨不烦刚想请他进屋喝茶，却听他这一嗓子劈头盖脸下来，语气不善，顿时脸色也变了。
“什么怎么搞的？”杨不烦皱眉。
杨广佑大声叱骂道：“你出千啊？叫人家把我的名字划掉，写成你的。上次说你两句，你就背后阴我，你家那个‘讲普通的’怎么教你的，小小年纪，怎么这样做事？目无尊长，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先前和那个外省仔吵输了，本就憋着一肚子火，又被她抢走培训名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现在见杨不烦一个小小姿娘竟然还敢还嘴，立刻火冒三丈，有意强压教训，让她知道什么叫仁爱孝悌。
杨不烦反驳道：“我没有。广佑公，如果你对培训名额有疑问，你可以去问村长，或者打电话咨询主办方，而不是在这里朝我撒气。不然会显得你非常输不起。你干什么歧视我爸，讲普通的怎么了，十几亿人都讲普通话，你都看不起吗？”
杨广佑精瘦的身体朝后一仰，又折回来，一弓腰，头向地，恶狠狠地“呸”射出一口痰。
“谁知道你给他们什么好处！长眼睛的都知道你家养殖条件处处比不过我，既然是优中选优，凭什么选你这个差的？这还不叫有猫腻，那什么叫有猫腻？”
“你今天必须把这个名额还给我，你自己去跟村长说，不然的话，我就要请族长到祠堂，在祖宗神位前论曲直、剖是非！到时候，可别怪广佑公不给你留情面。”
就在这一瞬间，杨不烦懂了。
这倚老卖老的老东西，是纯讹人来了。
所谓的请族长去祠堂，纯粹就是拉偏架了，因为这种调解、裁决，不单单只按情理，而还是老一套的“以尊卑定逆顺”，谁老，谁资历大，谁就占理。
国家移风易俗早就取缔这一套，现在他还拿这个来压人，杨不烦越想越气，但越气反而冷静了下来。
杨不烦没理他，找到当天填写的电子档资料，打通了隆都政府的咨询电话。
“嘟”一声过后，电话接通，杨不烦简明扼要询问起这次活动的遴选方式，并问了杨广佑的落选理由。
对方回答时，杨不烦开了免提。
那人说：“杨广佑的条件本来是比较符合的，但考虑到他有两个方面的问题，我们最后放弃了。一方面是他家因为环保问题，多次被相关单位勒令整改；另一个方面是他填写的资料有多处与实际情况不符，我们会对与会人员的诚信也进行评估……”
电话还没挂断，杨广佑就气急败坏、恼羞成怒，恶狠狠地“呸”了一口。
“放你妈的狗屁！你们肯定是串通好了，谁知道你的电话打给谁的……”
杨不烦也学他大吼起来：“你自己乱写资料，环保不合格被整改，你还想赖到别人头上？广佑公，你年纪越大怎么越吃相难看、蛮不讲理、放泼撒豪、为老不尊、死皮赖脸？”
“你你！反了天了！你这是辱骂尊长，我好歹也算你五服内的长辈，你打小我就抱你，给你吃给你喝……”
杨广佑说着说着，杨不烦心里又无奈起来。
是的，他对小时候的她真疼爱，她和肥仔溪仔经常上他家吃饭，日子穷，他连香芋味的五羊甜筒、橄榄冰也给他们买。
去上学要迟到，他还用拉猪的车，专门绕路载他们去学校，尽管他要赶早市开市，去晚了就没好位置。
可是，这一码归一码，咱好歹讲点道理呢？
正当祖孙二人相持不下，小院里又有人进来。
来人鸡皮鹤发，这样的酷暑还穿着长袖，走路比常人慢，看起来比广佑公还要年长，手里拎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杨不烦喊她：“清玉嫲。”
清玉嫲是广佑公妻子，虽然她没受过教育，只会方言，在旧时代还缠过足，可杨不烦一见到她，仿佛看到救星。因为她谦和实在，通情达理，主要是人讲理。
“阳仔，你不要同你广佑公一般见识，我替他给你赔礼。我们这就回去，你也不要告诉你爸妈，好吗？”
说着，清玉嫲把手里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递给杨不烦，是一大袋虾仁菜脯。
杨不烦连忙道谢，又把今天的情况跟清玉嫲从头至尾讲了一遍，清玉嫲没有打断她，最后安慰了她，让她不要往心里去。
这里还没聊完，杨广佑早拔腿走了，心里暗骂，吃里扒外。
这件事不可能那么算了。
*
虽然和杨广佑大吵一架，但杨不烦还是如期踏上了去深圳培训的高铁。
老张提前就到高铁站接她，说怕太晚不安全，请她不要推辞。两人一路闲聊还挺愉快，到酒店后，杨不烦早早就休息了。
第二天八点半，“深汕农信杯”活动举行开幕式讲话，江其深坐在几个政府领导中间，是最年轻的那个。
杨不烦坐在很远的位置看他，心想他果然还是属于这种地方。他讲的内容很务实，没有一句废话，全场两百多号人都在认真聆听。
话一说完，掌声就响起来，江其深起身致谢，就那么一眼，就看见杨不烦正坐得直直地卖力鼓掌。
看起来就不太聪明。
她今天倒是不太一样，干净得让他有点陌生。鼓完掌，她又低头转笔玩儿，看着又找回点儿感觉了。
江其深想起杨不烦追他那阵儿。
还是大学，忘了是上什么大课，她坐在他斜后面，也不认真上课，一直偷偷看他。江其深恶趣味发作，扭头将她抓个正着。
当时她玩着笔芯，一紧张，不小心把笔头吸到了嘴里，墨水从嘴里溢出来，她像只吐墨的呆滞乌贼。
也不知为什么，他一直记着那一幕。
江其深有点想笑，可又严肃起来，似乎想到别的什么，继而生起了气。
开幕式结束，开始上课。授课专家不仅准备了课件，还将最新的科技成果进行了全部展示与讲解。
杨不烦看见那头威风八面的种公羊站在玻璃推车里，展示自己卓越的身体线条，尽管已经做过心理准备，但仍免不了惊叹。
她家的陈勇已经算是血统纯正，体型健硕的好种公了，但这头羊，不仅骨骼粗壮，肌肉发达、体型健美，而且身腰更长，头更大，各方面都优越好几个等级。
现场所有农户都为这头羊交头接耳起来，十分心动。
专家笑起来：“这样的种公，我们已经培育出来，但还得拥有相应的饲养技术……”
接下来的课程很有含金量，颠覆了杨不烦的许多认知，其中改圈舍、测草料、调配方的许多技巧，都跟她平时的方法大相径庭。
她不仅做了笔记，还把相应的技术讲解录了音。
杨不烦的邻座是个年轻女孩，面上稚气未脱，身边却带个四五岁的孩子。孩子安静坐在妈妈腿上，看着静音动画片。
见杨不烦看过去，女孩歉疚道：“不好意思，孩子没人带，我只能带上。”
杨不烦笑笑说没事。
下午六点课程结束后，众人饥肠辘辘，浩浩荡荡往餐厅走。
杨不烦走出会议室，看见江其深正和几个人叙话，有个高挑的女孩冲他笑，两人看起来有点般配。
江其深侧首，和杨不烦对视一眼，老张率先招呼了她。
杨不烦过去，打了招呼，江其深没理她，旁若无人和女孩说话。杨不烦才认出女孩是云思雨，二人互相颔首示意。
老张说：“小杨一起去吃饭吧？”
杨不烦说行，云思雨遗憾摇头：“我减肥，你们吃。”
“江总，那回头我把方案发过去，咱们找时间再对细节。”云思雨说。
江其深点头。
告别了云思雨，三人往外走。
这个酒店很大，主题是水世界，有个20米的大水缸，水下有海底世界置景，配了自由潜课程和OW课程。
有个穿紧身衣的男人瞄准杨不烦，递给她一张传单，说：“靓女，自由潜有兴趣吗？免费的。”
杨不烦脚粘地上了，眼睛亮起来，说真的吗好啊！
她转身往潜店走，紧身衣扭头对江其深说：“老板，一共488块。”
老张在心里海豹式鼓掌，销冠！
江其深进去付完款，杨不烦已经去换泳衣了，刚刚因为捡到便宜高兴，竟一下把那两人忘在了脑后，想必他们已经走了吧。
她买了白色泳衣换上，高高兴兴跟着教练热身，下水。
教练得知她考过了AIDA二星，夸她厉害，领着她在水里复习了两三组美人鱼技巧，帮她调整节奏，动作纠错。
还帮她拍了一组水下照片。
当初她考自由潜，是想和江其深去海岛拍情侣写真，最后没有拍成。
现在自己来玩，才发现，原来水在身上流动，鱼在身边穿梭，一切都很好。是当初把眼睛放在了别人身上，才看不见最脚踏实地的美好。
教练很会给情绪价值，一直鼓励她放松。
江其深就隔着玻璃，站在外面，看她穿比基尼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在水里嬉戏。
花的还是他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