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一碗面的game start 19、好吃不过饺子

小说: 弦有所念人 作者:清扬婉兮 · 清扬婉兮作品集 章节字数:4,468
弦有所念人 第一部分 一碗面的game start 19、好吃不过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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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有所念人

谢韵娓强忍了一周,没有回家,一则她在和阿离生气,二则每天下午都有了约会——陆千帆好像突然闲下来,每天下午过来找她,无外乎情侣间做的那些事,吃饭,看电影,谈谈人生和理想。有一天,谢韵娓实在忍不住了,问:“帆哥哥,你最近不忙吗?不用写论文?也不用帮教授做课题?”

他坦然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说忙的人,只是统筹兼顾、管理时间的能力不够。”

那以前忙怎么解释?谢韵娓脱口而出:“那你以前总忙,就是统筹兼顾,管理时间的能力不够咯?”

聊天是怎么聊死的?他看向她,没有直接回答,说:“你说呢?”

说什么?我怎么知道?谢韵娓心里颇有微词,嘟了下嘴,没再说什么。

阿离则每晚都在朋友圈发状态,无一例外,都是黑暗料理,有中药煮面,有黑糊焦牛排,有放了泡椒和水果的补汤,无论形状和色泽如何匪夷所思,催人泪下,他都自信满满地配上文字,诸如:“美味!”“好吃!”

她有点心疼他,也很同情吃饭的那个女孩,心疼归心疼,每次看完图片,她都会在心里默默地骂一句“活该”。

置气归置气,美好的周末到来,帆哥哥周末回家陪爷爷,贝妮也因为要上班在外面租了房子,她没有了约会,在宿舍也没人陪,有家不回说不过去了。

她理直气壮地回家去,经过菜市场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一个星期,想必冰箱里已经弹尽粮绝,反正周末自己也要吃饭,于是,她拐进菜市场,买了一大堆食材。

天冷了,黑的也早,晚高峰又堵,回到家已九点多,她打开门,客厅亮着一盏灯,但屋子里静悄悄的。她先检阅了一下厨房,松了一口气,还好,厨具归位,干净整洁,不像被**过的样子,再看看客厅,一切如故。客房的门虚掩着,隐隐透出橘色的灯光。灯光传递出等待和守候的意味来,让人莫名地心生温暖,让她暂时忘记了不愉快的事情。

她蹑手蹑脚地推开了客房的门,打算一看究竟,下一秒又想,自己是主人,为什么要蹑手蹑脚像做贼呢?于是就理直气壮地走了进去。

“啊!”安静的夜里响起一声可怖的尖叫。疯了疯了,谢韵娓要疯了。

她看到了什么?——一对金童玉女,不对,一对狗男女,在客房那张一米二的小**,头枕着一个枕头,并排而眠,那名叫徽音的少女,不知做了怎样的美梦,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然后侧一个身,将手臂搭在了阿离的腰部。太污了,太黄暴了,她要瞎了,她要疯了。

她气得脸色涨红,胸口起伏,声音是颤抖的:“你,你卑鄙,你无耻,你下流!”

阿离和徵音当然被她的尖叫和咒骂惊醒了。他一脸茫然,而徽音则一脸惊恐,如被捉奸在床的小情人,用手抓起被子掩在胸口。

面对如此的无耻之徒,光骂骂怎能解气,还得打他。谢韵娓出离了愤怒,转身冲出房间,在卫生间里,抄起一个皮搋子,又气汹汹地冲进了客房。

咦!人呢?

**,哪里还有少女的影子,阿离泰然自若地下了床,定定地看着她,说:“娓娓,你回来了。”

他能正常说话了。

她揉了揉眼睛:“人呢?”

“回去了。”

“回哪儿了?”

“她是我的声音,现在她已经康复,自然是回到该回的地方。”他故意清了清嗓子。

以为这样就算完?谢韵娓怎能善罢甘休,她要捍卫自己作为主人的尊严。

“这个星期,你和她每天都这样睡?”

“她只是我的声音。”

“没有为她做一餐饭,又怎称得上真正的爱。这酸倒牙的话,是对她说的?”

“爱惜自己的声音,有什么不对吗?”

“你口口声声说多么爱细辛,怎么能对别的女孩那么好?你的良心呢?”

“她只是我的声音。”

反正无论谢韵娓说什么,他都回答“她是我的声音”,她就无言以对,没了脾气。

最后,成了阿离反问她:“你到底为什么生气?”

是啊!她为什么生气?她翻翻眼皮,想了想,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完美理由:“你私自带人住进我家,我不应该生气吗?”

“她只是我的声音。”

谈话进入死循环,她扶额,沉默半晌,再次追问:“好,我相信她是你的声音。那么请问,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除了声音,是不是嗅觉,是不是听觉,也可以幻化成人,我家就这么大,住不了那么多。”

阿离被逗笑了:“我是琴弦精灵,美妙音声自然是修炼的根本,最灵最贵者为人,万物灵长,通俗点说,就是我的声音美妙到一定境界了,所以才修炼成人。”

谢韵娓听着这一套邪说,竟然觉得有几分道理,怒火也消了大半,大度地说:“算了算了,说不过你。”临走,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做的那些饭,真的好吃,美味?”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却不小心带出了一丝心虚:“好,好吃,美味。”

她诡秘一笑:“阿离,你长大了,成熟了,会自己照顾自己了,这是你来到现代社会迈出的一大步,每天一小步,文明一大步,我为你感到高兴。我最近学习很累,需要好好休息,那么,明天你做饭。”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阿离怔忪,风中凌乱。

第二天一大早,谢韵娓坐在沙发上盘着腿,咔嚓咔嚓地啃着一个苹果,对着厨房里围着花围裙的阿离指手画脚:“饺子,原名娇耳,是中国一种古老传统美食,相传已经有一千八百年的历史了,不过还是比你年轻点。饺子要好吃,馅儿料很关键,我们今天就吃比较常见的猪肉白菜馅儿吧!首先……”

她说得头头是道,阿离快哭了,他咬咬嘴唇,纠结了半晌,终于撑不下去了,垂眸走到桌前,深吸一口气,坦白道:“好吧我承认,我做的饭没你做的好吃。”

谢韵娓翻翻眼皮,没说话。

“味道差强人意。”

她:“……”

“有点难吃。”

“……”

“好吧……是非常难吃。”他颓然地坐下来,心虚地看着地面,不敢抬头看谢韵娓的目光。

她扑哧一下笑了,像个宽厚的慈母般摸了摸他的头,笑嘻嘻:“这就对了,坦白从宽,混顿好饭。姐姐是不会和你计较的。走,姐姐教你包饺子。”

她教他包饺子。

阿离是个好学生,有了一个星期自学的基础,再加上谢韵娓这位名师的教导,他很快学会了擀饺子皮。不薄不厚,大小适中,原来很简单啊!包饺子他也很快学会了,看着面皮和馅料在手下变成一个个白滚滚小胖猪一般的饺子,连谢韵娓都连连惊叹:“孺子可教,真是名师出高徒啊!”。

一箅子饺子很快包好,水开饺子下锅,她教他用漏勺推动锅底,防止饺子粘连破皮,水再沸腾,点凉水两三次,热腾腾白滚滚的饺子就出锅了。

吃饺子要蘸醋汁,且必须是谢韵娓调制的醋汁才好,可是,这时她发现,醋瓶空了。

没有醋汁的饺子是不完美的。

她摇了摇醋瓶怔了一下,那边阿离已上手,抓起一个饺子放进了嘴里。饺子烫嘴,皮薄馅鲜,白菜和猪肉本味鲜醇,她放的盐不多,咸鲜得恰到好处,那颗饺子仿佛在嘴里跳起来,他迫不及待地咬住,咽了下去。

还想吃第二个,他再伸手,被打了回来,谢韵娓横眉一挑:“买醋去。”

阿离脚下生根不肯动,小声说:“已经很好吃了。”

谢韵娓不肯妥协:“没有醋汁的饺子是不完美的,高级的吃货都知道这一点。”

他辩驳:“饺子要趁热吃,低级的吃货都知道这一点。”

又在挑战谢韵娓的权威地位,她岂能容他。她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语带威胁:“你去不去?”

阿离接过钱,一路小跑去买醋了。

在等待阿离买醋的空儿,谢韵娓也忍不住偷吃了两个饺子,她不得不赞叹,自己就是一个厨艺天才,就在她准备偷吃第三个的时候,有人敲门。

她忙咽下饺子擦擦手去开门,打开门张口就问:“这么快醋就买回来啦?”

一抬头,她看到一张满面尘霜的脸,唐丽突然回来了。

谢韵娓嘴巴张得鸭蛋一般大,笑得很勉强:“妈,你怎么回来了?”

唐丽从来都是粗枝大叶,没有发现女儿表情异样,径直朝屋里走:“你不是整天想让我回来吗?今天有点空,就回来看看。”

谢韵娓跟在妈妈身后,六神无主,不时地朝门外看,生怕这时阿离回来了。

两盘饺子还在桌上冒着热气,唐丽眼睛亮了,从遗址工地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回来,一碗普通的热饭就足以催人泪下了,何况是中国人最爱吃的饺子。她洗了手,自顾地在餐桌前坐下来,拿起了筷子,也没多想,一边吃,一边赞女儿的手艺:“好久没吃到女儿包的饺子了,香,真香!”

一想到唐丽每天在工地风餐露宿,一日三餐泡面配火腿,烧饼小咸菜,谢韵娓的慌乱被一丝酸涩代替。她望着眼前这个四十出头的女人,她的头顶已长出了新生的白色发根,却无暇打理,岁月在她的眼角已凿下清晰的皱纹,她长年累月随考古队奔波,面对冰冷的墓葬,阴森的白骨,破损的器物,面对着生命和历史隐晦的真相,有时还要和盗墓贼做斗争,过得疲惫、粗糙、辛苦、危险,却乐在其中。谢韵娓很想像别的孩子一样,进门说一声“妈我饿了”,然后妈妈从来没给过她这样的机会,在女儿眼里,唐丽就是一个人形陀螺,被一根无形的鞭子抽着,在自己既定的轨道上,不停地转,不停地转。

她吃得有点急,谢韵娓倒了一杯水,心疼地说:“别急,还有很多。”

唐丽吃掉了一盘,喘了口气,有了精神,开始讲她工作上的事。她从包里拿出许多打印照片,脸上满涨着兴奋,甚至有些眉飞色舞:“你看,这些都是在这次的勘察和发掘中发现的,这对我们研究景昭古国的历史很有帮助。你看这个乌木饰品……”

话音未落,有人敲门。

谢韵娓紧张过来,天啊!阿离回来了,怎么办,怎么办?

硬着头皮去开门,她的脑子飞快地转着,打开门,阿离提着一瓶醋,闷头往屋里走,他惦记着饺子。

谢韵娓挡住了他,忽然灵机一动,对阿离眨眨眼睛,大声说:“谢谢你了,这么一件东西还让你们送货上门,真是太不好意思了。网络时代,真是太便捷了,滴滴送货就是快。”

阿离一愣,看着谢韵娓挤眉弄眼的样子,再看看屋里坐的那个中年妇女,他好像明白了。谢韵娓的妈妈,他在家里看到过她的照片,为了谢韵娓的“名节”,不能让她妈妈知道她和一个陌生男人住在一起,这道理他懂,于是他咽了咽口水,配合她演戏,也抬高分贝说:“不用客气,希望下次能继续为您服务。记得给五星好评哦!”他记得送货员都是这么说。

阿离很配合地退出了门外,转身的刹那,悄悄对她说:“饺子记得给我留。”

她心领神会,暗暗做一个OK的手势:“放心。”

转身回到屋内,她扬扬手里的醋:“要吗?”

唐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摇了摇头,然后望着门外的方向,感叹了一句:“我真是跟不上时代了,只知道有滴滴快车,没想到都有滴滴送货了。

“呵呵!”无言以对,只能呵呵。

唐丽又说:“现在送快递的小哥儿都这么帅?”

谢韵娓心虚,敷衍道:“呵呵!还行吧!”

接风饺子吃完,唐丽进了浴室洗澡,浴室里很快想起哗啦啦的水声。谢韵娓忙打开门,把阿离放了进来。她一边站在浴室门口望风,一边招呼阿离:“快吃快吃!吃完你就先出去逛逛,咱们电话联系。”

饺子已经不烫了,有了醋汁蘸水,酸辣香鲜,吃到嘴里又是一番味道。阿离保持着适中的速度,很快干掉了一盘。这顿铤而走险的饺子,显得格外得香,他有点意犹未尽。

但抬眼一看,谢韵娓正焦灼地冲他摆手,赶他走了。浴室的水声停止了,女主人快出来了。他只好强迫自己起身,正要大义凛然地离开,这时,餐桌上的那些照片上映入他的眼底——陈旧的器物,破损的瓦片,带着绿色锈斑的青铜器,而最上面,是那张乌木饰品的照片,隐约的纹路,模糊的线条,但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他的眼神定格在照片上,不动了,手指抚上照片,微微颤抖。

这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照片,也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乌木吊坠。——就在两天前,他撇下徵音又独自去了历史博物馆,他意外地发现,那个乌木吊坠不见了,现在,它出现在离城六十多多里的古墓葬遗址,冥冥之中,仿佛预示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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