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看来，皮特望着身后渐缩成点的村庄对格洛里奥克斯说，想让查莫斯百姓不把我们当恶人的打算彻底落空了。实施计划时皮特未曾细想后果，此刻村民惊惧交加的面容却不断闪现。抵抗军虽获所需情报，却付出了惨痛代价。战争有时意味着必须牺牲。格洛里奥克斯试图宽慰，但话语收效甚微。
我明白，只是不愿让查莫斯子民承担代价。经此一役，他们除了视我们为威胁还能作何想？
哦，我相信假以时日他们会明白我们的所作所为及缘由。战争是复杂的，尽管埃瓦莱娅与乌兹曼汀将自己塑造成更光鲜的阵营，但我们深知真相。乌兹曼汀根本不在乎人类。她视人类为可消耗品，视为达成目的的工具。待她真实动机显露的那天，查梅诺斯的人民终将理解我们的立场与信念。
但愿你是对的。抵抗军的一切行动都是为了查梅诺斯的自由而奋斗。
终有一日，整个大陆都会明白这一点。
皮特叹了口气。"是啊，我想也是。"他当初同意担任领袖时未曾料到，随之而来的情感煎熬会如此猛烈地冲击他的身心灵。他多希望罗莎能在身边——她总有办法用三言两语让他好受些。
"看来我清楚自己在您心中的地位了。"格洛里克斯揶揄道。
皮特涨红了脸。有时与巨龙心意相通到连思绪都无所遁形，实在是件恼人之事。
"总有一天你得向那姑娘表明心迹。"
"我会的。等时机成熟。"皮特带着几分愤懑争辩，"现在正值战争时期，格洛里克斯，我不能让自己分心。"
"有人会说，深藏心底的情感才最扰人心神。或许释放这些情感，反而能减轻你心头的重负。考虑过这点吗，小子？"
皮特陷入沉默。说实话，他从未想过这种可能性。
"再者，"格洛里克斯继续道，"你会认为萨德·马拉斯与德西蕾·布莱克之间的感情是种干扰吗？爱不会让你软弱，孩子，它让你获得解脱。"
这个观点让皮特心头一震。当罗莎的容颜浮现在脑海，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个女孩带给他的安定感——即使在最迷茫黯淡的时刻，她总能让他变得坚定而从容。"我会告诉她。"他下定决心。
"很好。"格洛里克斯欢快地说，"早该如此了。"
皮特翻了白眼。没想到这脾气古怪的老龙竟藏着颗浪漫的心。
甩开杂念，皮特在鞍座上坐稳，边飞行边警戒着天空。寒风刺骨，但穿在束腰外衣外的皮夹克足以御寒。寒冬将至，皮特盼望这是个温和的冬天。他虽未经历过查梅诺斯的冬季，但罗莎说过往年的冬天往往严酷难耐。太平时期的战争已足够复杂，他不敢想象暴风雪中的战争会是何等景象。
当他们与莱克兰德拉开足够距离后，皮特盘旋着向其他龙骑转述关于凯斯金的情报。虽然格洛里克斯已通过心灵感应向龙群传递了大部分信息，但皮特更希望与整个团队共同商讨对策，而非完全依赖巨龙的心电感应。
"我们应当立即赶往该地，确认那是否真是缔结契约的场所。"在皮特分享完士兵透露的凯斯金情报后，约翰急声道，"必须在莱克兰德事件传到乌兹曼汀耳中前行动。"
"我也这么想。"皮特表示赞同，"抵抗军需要尽可能多收集乌兹曼汀势力的情报。若能确认其作战基地与兵力部署，或许能为我们赢得优势。正如约翰所说，眼下时机转瞬即逝——绝不能冒险让对方察觉我们已掌握其据点位置后转移阵地。我们必须即刻出发。"
"凯斯金位于东北方向数小时行程处。"斯派德插话，"抵达时必已入夜，但这或许反而对我们有利。"
"同意。"皮特点头道，"我知道大家今天都已筋疲力尽，但趁夜色掩护突袭更不容易打草惊蛇。若那里的德拉兹纳数量真如我所担心的那般庞大，我们最好的策略就是潜入侦查后悄无声息地撤离。"
决定既下，计划已定，龙群再度启程，朝着凯斯金方向迅捷而稳健地翱翔。皮特的心底阵阵发颤，却分不清是源于紧张还是兴奋。一方面，他庆幸队伍正朝凯斯金进发——抵抗军必须知晓乌兹曼汀的阴谋；但另一方面，他心底某个角落却渴望指引格洛里奥克斯调转方向。每次深入未知之境时，这种矛盾总会浮现。身为领袖的责任感驱使着他必须为抵抗军夺取所需之物，而守护至亲安全的渴望同样强烈。他只盼凯斯金之行无论遭遇什么，都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飞行途中皮特大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格洛里奥克斯宣告临近目的地，他才猛然从纷乱思绪中抽离，俯身审视四周环境。
这片土地干燥而近乎荒芜。眼前的景象令皮特颇为震惊，因为他所见过的查梅诺斯大多生机盎然。他早已习惯苍翠繁茂的森林与蓊郁枝叶，而此地的灌木纤弱稀疏，树木如骷髅般嶙峋矗立，枝叶零落。空气灼热干燥，仿佛所有水汽都被蒸腾殆尽。这虽是片奇异之地，却并非全无魅力——事实上，这片区域蕴藏着某种异常强大的力量，一股皮特在大陆其他地域从未感受过的能量。
"严酷环境使得生存更为艰难，"格洛里奥克斯低沉的声音在皮特脑海中回荡，"故而能在此地繁盛之物，必是坚韧不凡之辈。"
"我猜这或许正是乌兹曼汀选择此地的原因——既向她的军队传递讯息，也是对我们的一种示威。"
"有可能，"格洛里奥克斯沉吟道，"况且此地人迹罕至，更便于隐藏秘密。"
"但愿无论乌兹曼汀在此埋藏何种秘密，我们都能应付得了。"
城市外围的地势开始沉降，裂作两侧峭壁参天的幽深峡谷。谷道曲折迂回，经年风化在蜿蜒谷地中雕琢出无数石柱、岩碑与拱门，构成天然迷宫。龙群沿着峡谷曲线飞行，仿佛在追溯千万年前开辟此峡的古老河道。
前方浓烟翻涌直冲霄汉，篝火的橙红光芒刺破夜空黑暗——那里正是乌兹曼汀的营地。
"让其他龙骑靠拢，"皮特对格洛里奥克斯说道，"妄想直接飞越营地而不被发现未免天真。要我说，他们早防着这招呢。"
"最糟莫过于撤离时被成群德拉兹纳尔穷追不舍。"
"没错，"皮特全身肌肉开始紧绷，"正是如此。"
待其余龙骑聚拢悬停，他清了清嗓子坦言："我无法预知将面对什么，但确信我们必须万分谨慎。此次任务核心是为抵抗军搜集尽可能多的情报，切忌任何形式的缠斗。绝不能让乌兹曼汀察觉我们的踪迹。"
他望向莱拉、里斯与玛芙："你们三人负责殿后。"见他们欲要争辩，他抬手制止："我明白你们渴望证明自己，但现在不是时机。你们需要在外围巡逻，防备德拉兹纳尔趁我们飞越营地时突袭。明白吗？"
"遵命，指挥官。"里斯嘟囔着应声，面色不豫。另外两人也同样闷闷不乐。皮特轻叹一声继续部署："齐吉，你和约翰随我行动，但需借助魔法掩护。不能指望飞越主营时不被察觉——他们清楚我们拥有龙骑，想必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齐吉郑重颔首："用隐身咒？"
"嗯，"他轻吁一口气，"但别勉强突破极限。若感到魔力透支的征兆，立即后撤，明白吗？"
"明白，"齐吉应道，"我保证会量力而行。"
这对皮特来说已经足够了。他捕捉到斯派德的目光，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对方也回应了点头。得知巨龙在守护着琪琪，他安心不少。她绝不会让那女孩出任何事，这正是他需要的保证。
"那我呢？"约翰在雷迪安背上高声问道，"您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跟我和琪琪一起行动。需要借助你的耳目。我会用魔法把你和雷迪安都隐藏起来。"
"明白，"约翰挺直腰板答道，"遵命。"
"好了，"皮特对全体成员说，"计划是速战速决。尽可能多观察，然后悄无声息地撤离。都清楚了吗？"
他等待每个人都口头确认后说道："很好。那么开始行动吧。"他对琪琪点头示意可以启动法术，随即闭上双眼。在查梅诺斯施展魔法如此轻松始终让他感到惊讶——在波西娜时这向来是种阻碍，但在这里运用魔法已变得如呼吸般自然。复杂法术仍需耗费心力，但皮特终于接受了自己不仅是合格施法者这个事实，这既令他惊叹又心潮澎湃。
他深入内心汲取魔力，快速筛选记忆长河，寻找到与法术完美契合的片段——那是关于德兹的记忆，首次目睹她在战斗中施展隐身术的场景。当时看着她时隐时现的身形，他震撼不已，涌起想要掌握这种能力的强烈渴望，那种近乎将人击倒的迫切向往。此刻他正抽取这份情感，将其与魔力交织融合。确认准备就绪后，他施放法术，在睁眼前确保将约翰与雷迪安都笼罩其中。
莱拉的抽气声与玛夫的嘶鸣证实法术成功生效。皮特望向琪琪和斯派德原先所在的位置，目光所及却只有空荡的气流。"琪琪？"
琪琪的轻笑声传来："我们就在你面前呀。"
皮特嘴角微扬："完美。好，我们出发。速去速回。"
他攥紧鞍具皮带，努力忽略法术带来的沉重负担。肾上腺素在体内奔涌，他专注地进行着深长呼吸。
格洛里克斯跟随皮特引领飞向营地，约翰与雷迪安在左侧飞行，右侧传来斯派德振翅的声响。他暗自思忖：等返回营地后，或许可以研究改良隐身术，让施法者彼此可见。
前方峡谷岩壁渐趋平缓，右侧显现出开阔平地，先遣营地正是设在此处。
当他们飞越峡谷岩壁抵达营地上空时，皮特的心直往下沉，肺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蒸发。营地外围林立着数百顶帐篷，整齐排列成行，其数量之多犹如迎面重击。营地中央架设着若干巨型营帐，其中最大那顶足以容纳乌兹玛汀体型的德拉兹纳。这里显然是指挥中枢，只见官兵们在营帐间快速穿梭，似在执行任务。数不清的德拉兹纳在帐篷间自由活动，有些载着骑手，有些独自逡巡。
虽对营地规模有所预估，但当他们悄无声息飞越上空时，皮特仍被眼前景象震撼——这绝非普通作战营地，而是遍布德拉兹纳、志愿兵与正规军的大型军事基地，远超众人想象。他们早知道伊瓦莱亚与乌兹玛汀在扩军，但据此营地规模判断，其兵力远比任何人预想的更为庞大。
随着他们逐渐靠近，彼得开始感受到一股压迫感，他认出这正是乌兹曼汀从死亡中被唤醒时，他在洞穴里感受到的那股邪恶气息。虽然不见德拉兹纳女王的踪迹，但彼得毫不怀疑她就在附近。伊瓦莱娅也在。
忧虑席卷了彼得全身。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窥见敌军规模的冰山一角，其庞大程度令他震惊。
帐篷内外分布着几片空地，似乎是用于训练。营地西缘设有锻造工坊，从烟囱升腾的浓烟判断，里面的铁匠正在加紧赶工。这侧基地主要致力于武器训练和近身格斗，但更有一片辽阔场地上，几名骑手正与德拉兹纳进行演习。彼得意识到他们的机动训练竟与抵抗军的演练方式如出一辙。
他头部的钝痛骤然加剧，胃部也开始翻江倒海。"只是法术消耗过大。"他高声自语，但凝望着脚下绵延的敌军阵线时，他明白远不止如此。
营地对面矗立着巨型兽栏，敞开的门扉后可见密密麻麻的德拉兹纳，体型各异，数量多到超乎彼得的估算能力。
"天啊。"齐吉在彼得身旁倒抽冷气，"它们的数量太惊人了。"
"确实。"彼得嗓音干涩地确认，"远超我们预期。"这仅是部分事实——真相是乌兹曼汀的军力远超抵抗军，其训练更注重军事化体系，相形之下己方的训练简直不堪入目。
我们怎么可能与这样的军队抗衡？他本无意向格洛里奥克斯传递这个念头，但当巨龙的惊惶与忧虑融入他的感知时，他庆幸自己不必独面这份绝望。必须立刻返回营地。彼得虽不确定后续计划，但绝不能在此逗留暴露行踪。
"撤退。"他对骑手们下令，"此地不宜久留。"他厌恶自己嗓音里昭然若揭的溃败感，却无力掩饰。溃败感真实存在，而向抵抗军传达这个毁灭性消息的重担必将落在他肩上，光是想到这点就让他胃部抽搐。
"要不要再靠近侦察？"约翰提议，"或许能发现更多有利情报？"
"立即撤离。"彼得语气斩钉截铁，"现有情报已足够。当前首要任务是全员平安返回基地。后续行动等安全撤离后再议。"
约翰点头称是："遵命，指挥官。"
未等彼得回应，刺耳尖啸骤然划破长空。不谐音波钻入耳膜引发颅内剧痛，格洛里奥克斯在身下剧烈扭动。下方营地瞬间陷入兵荒马乱。
"怎么回事？"齐吉尖声质问，"我们暴露了？"
"不可能！"彼得高喊回应，"隐形术还在生效！"他急速检视魔法脉络，确认法术完好无损。既然看不见齐吉，说明她的隐身术也仍在运作。
然而他惊骇地意识到这确实是警报声。有人发现了抵抗军成员...但并非他们这些悬停营地上空的骑手。"女神在上。"他倒吸凉气，"是见习队。肯定有人在边界发现了他们。"当看见士兵冲向兽栏时，彼得如坠冰窟——他们正要派出德拉兹纳空军，而那些从未面对过德拉兹纳的见习队员正孤立无援。
"快走！快！"他嘶声呐喊，"必须赶去支援！"
巨龙们对噪音的反应比骑手更为剧烈，动作却显得异常迟缓。
“格洛里奥克斯！”皮特通过心灵联结与嘶吼同时呐喊，“我们必须离开！马上！”他能感受到这条老龙在噪音中挣扎时的痛苦，但格洛里奥克斯仍在与警报声抗争，竭力聚焦于皮特的声音。
“就是这样！”皮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加油格洛里奥克斯，战胜它！你能做到的！”
鼓励似乎起了作用，格洛里奥克斯缓慢扇动的翅膀开始加速。皮特看不见斯派德，但能听见齐吉催促她飞行。在他们身旁，雷迪安仍在挣扎，却也跟随着格洛里奥克斯在抵抗噪音的过程中缓缓前进。
“这肯定是专门针对龙类设计的特殊频率！”皮特向约翰和齐吉喊道，“利用心灵联结！尽可能传输力量给它们！”
遵循自己的建议，皮特将自身力量与顽固意志通过联结灌输给格洛里奥克斯。“你能行的格洛里奥克斯，加油！”
巨龙更加奋力地振翅，竭力响应皮特的呼唤。每前进一寸天空都如同跨越一英里，维持隐形法术的负担开始显现反噬。皮特全身因过度消耗与肾上腺素而颤抖，眼前浮现黑斑，关节僵硬酸痛，太阳穴的闷痛已演变为扎根在后脑与脖颈连接处的剧烈头痛。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身体配合。“继续飞，格洛里奥克斯！”他嘶喊着，却在阵阵眩晕袭来时立即后悔。
雷迪安努力追随格洛里奥克斯的轨迹，但这头巨龙显然承受着巨大痛苦。此时齐吉传来一声惊叫，她与斯派德的身影骤然闪烁显现。虽然惊鸿一瞥，却足以让皮特看清齐吉脸上紧绷的疲惫。她正如他般艰难维持着隐形法术。齐吉虽刻苦提升魔法耐力，但年轻躯体的过度透支可能致命。皮特因涌上心头的忧虑倒吸凉气。两人都必须立刻解除法术，可他担心此举会让他们成为更醒目的目标。“再坚持几分钟，”他喃喃自语，随即向齐吉高喊，“撑住齐吉！只需要再维持一小会儿！”
格洛里奥克斯发出低吼，更加用力地鼓动双翼对抗刺耳警报。皮特对它说着“只剩几分钟了”，却不确定对方是否听见。
他们掠过营地最西侧，朝着与基地接壤的干涸荒原折返。前方等候着莱拉、马夫和瑞斯。他们的飞龙正不规则地盘旋——同样遭受着噪音影响，新兵们正竭尽全力让龙群维持在皮特指定的汇合点。
“齐吉！”皮特朝她喊道，“解除法术！”此时距离已足够遥远，隐形似乎不再必要，况且从他打颤的牙齿判断，他自己也快支撑不住了。遵循自己的指令，皮特率先解除了约翰与雷迪安身上的魔法，随后是自己和格洛里奥克斯。解脱感瞬间涌来。视线恢复清晰，呼吸变得顺畅，尽管头颅内的剧痛并未减轻。他望向齐吉，少女正急促喘息，即使在昏暗光线下她的脸庞也苍白得骇人。
真正在挣扎的是龙群。所有飞龙都在噪音中扭曲翻滚，竭尽全力承载着骑手维持飞行。
“必须尽快撤离！”皮特高呼，但龙群毫无反应。仿佛噪音本身已化作缠绕它们的锁链，禁锢着速度与灵活性。
恐慌如冰锥刺上皮特的脊梁，这时警报声戛然而止。龙群仍喘息着，但痛苦已明显缓解。“格洛里奥克斯！”他哽咽道，“你还好吗？”
勉强撑得住，格洛里奥克斯喘着粗气，声音低沉嘶哑。那究竟是什么？我活过的漫长岁月里从未听闻如此声响，仿佛要将我的五脏六腑全部搅碎。
“我不知道，”彼得回答。“我觉得那可能是某种驱龙警报之类的东西。不管它是什么，现在已经消失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我完全同意。
彼得正要开口下达命令，却因下一口呼吸卡在喉咙里而肺部震颤。那声音已经停止，飞龙似乎恢复了清醒思考能力，但当彼得扫视天空时，他惊恐地意识到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整整一个中队的德拉兹纳与骑手已从大本营起飞。总共十二组单位，他们的阵型充满威慑力。德拉兹纳开始尖啸，汇成充斥天际的战斗呐喊交响曲。抵抗军成员已被发现。
在彼得周围，他的队员们得出了与他相同的结论，他们的惊恐呼喊与德拉兹纳的尖啸交织在一起。
德拉兹纳军团正朝着他们径直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