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陈勇VS江杨,卖惨绿茶男VS刻薄傲慢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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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花鳗恋爱
陈准一时不察,被拽得趔趄两步,江其深从中间将他们隔开,面向杨不烦。
“你干嘛?”
杨不烦皱了皱眉,视线越过江其深要看向陈准,忽然被他扳正下颌面向他。
两人对视。
那极致的男性轮廓在此刻更锋利了,眼神里有杨不烦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警告和令人窒息的掌控欲。他身上幽幽的冷香传过来,混着独特的男性气息,令他越加鲜明具体,无处不在。
他刻意用力,指腹的薄茧摁压在她脖侧血管上,一突一突的,不让她忽略他的存在。
有点痒,有点热,杨不烦看着他,打了个颤,脖子上结出一层抗拒的微栗。
“你干嘛?”
杨不烦一把打掉他的手。
江其深握住她另一只手腕,眼神依然像要吃人一样紧紧注视着她,然后,把她手里刚刚用过的注射器抽出来扔掉。
“我让你注意安全。”
江其深回头,摘掉口罩。
陈准不怒反笑,迎向他。
说起来,陈准的个头其实要比江其深低三五公分,而且江其深身材比例惊人,气质出众,又穿得高档,在动物世界相当于身披最漂亮翎毛的雄性,求偶有突出性优势。
但此刻,因为有杨不烦的选择与助拳,陈准便显得轻松写意、胜券在握,以至于让他看起来高大又稳重还自信,两相比较竟有点不分伯仲的意思。
陈准说:“江总对我们阳仔,是不是太没边界感了?”
“边界感?”
江其深笑道:“她从毕业工作,到买房升职,再到现在返乡创业,人生所有重大节点,我都是第一见证人。你算老几,轮得着你干涉我?”
“还有,别一口一个‘我们我们’的,谁跟你成‘我们’了?”
陈准瞳孔微缩,旋即明白过来,原来阳仔那个有钱的前男友就是他。
怪不得要分手。
“好,既然已经分手,那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我奉劝你,少自作多情,阳仔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别吃些名不正言不顺的醋,到时候白白惹人笑话,遭人厌弃。”
江其深居高临下逼近他:“是不是拼好饭中毒让你产生了错觉,以为自己可以和我相提并论?退一万步讲,你养得起吗?你哪里来的底气?是凭你那到手8200块的工资,还是凭你那月租1180块的出租屋。别说这偌大一个羊场,养一窝蟑螂还嫌你家饭馊呢。”
陈准眼神闪烁了一下,咬紧牙关:“你调查我?”
“还需要调查?你人生所有境遇都清清楚楚写在你脸上,穿在你身上,穷得白纸一张,还要调查什么?”
“好!既然你如此优秀,人中龙凤,那她为什么还要跟你分手?为什么不愿意继续跟你过你说的好日子?啊?”
看见江其深色变,陈准更加淡定乘胜追击。
“说明她根本看不上你那几个臭钱,想必你也知道她看不上你那几个臭钱吧?而且,她不仅看不上你那几个臭钱,更看不上你。不然你何必在这里嫉妒得流血流脓呢?看看你这幅样子,你这张破嘴说得越多,就证明你越破防,越不安,不是吗?”
“别在这里自取其辱了,因为你不是在跟我竞争,你是在跟阳仔竞争,跟她的心志和意愿竞争,她是裁判也是对手,你斗得过她吗?你用那种眼神看我是什么意思?无论她跟我如何,她都不会选你啊。你有办法吗?”
“你他妈……”
……
两人的声音都只有对方听得见,在其他人眼里,他们的身体不断前倾,是一个仿佛要吻上去的姿态,将毕生直白的恶意都堆在脸上。
杨不烦说:“要不还是先不打疫苗了……”
“必须打!”
“必须打!”
两个男人回头,异口同声。
彼此都明白,真正的比赛开始了。
江其深接过老张递来的医用手套,戴好,跟着陈准并排进去。
出来时,一只无辜小羊被他们夹在中间,一人提着一只前蹄,羊跟人似的,直立着走了出来。
小羊不解但歪头傻乐。
陈准眼疾手快,学着杨不烦的动作,以人工保定法固定住羊,姿态利落。并立刻向杨不烦投去一瞥,求鼓励夸夸。
杨不烦笑眯眯竖起大拇指,给足了情绪价值:“学得好快。”
江其深暗自切齿不遑多让,拿了注射器,捉住羊耳朵,羊似乎能感受到空气里那种紧张危险的气氛,张着嘴“咩咩”叫起来。
手里是温热绵软的触感,呼吸间是小羊羔身上那种奇怪的奶味儿,还混着一些不明味道。
他想起刚刚那头羊边吃边拉的一幕,瞬间像被传染了裂头蚴似的,脑浆都沸腾了。
但看到杨不烦对那个蟑螂人笑,他绝不退缩。
他屏住呼吸,斜着针头,往羊脖子的三角区扎,但小羊特别紧张,不受控地尖叫起来。
陈准摁不住。
江其深嘲讽:“今天你坐狗那桌。”
江其深扎了五六下都没扎进去。
陈准反唇相讥:“我以为你纳鞋底呢。”
最后一下,针终于扎进去,小羊也不动了,一针打完,江其深沉默望向杨不烦。
杨不烦望天。
“这个打完还是不打了,你看看把它们吓的,羊要是有个工会,都得去上访。”杨不烦带着小羊回去,摸摸。
“那除了这个,还有什么活儿,我在正好帮你干了,免得你平时太辛苦,我会心疼。”陈准说。
江其深骂了句脏话。
杨不烦腼腆笑,想了会儿说:“要不,帮我修一下羊蹄吧?”
下雨了。
雨大如泼,水线像鞭子一样抽打大地,望出去灰蒙一片,却漏不进一滴到这一方檐下,众人听着滴答声和咩咩声,觉得安全而温馨。
老张等人在檐下观雨,杨不烦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羊蹄的指甲长得很快,如果太长不修剪,它们走路会疼,而且容易藏污纳垢,导致羊蹄发炎变形,一整个烂掉。”
“所以,羊蹄一定要修剪。”
杨不烦抓来一只小羊,先以人工保定法钳制住羊,然后把它按倒,一手抓住两只前蹄,一手用修蹄钳飞快剪掉羊蹄上多余的指甲。
镜头拉近,杨不烦说:“羊的指甲就长在两边,中间是它的软垫,很好辨认。”
“我来,你也累一天了,休息会儿。”陈准说。
杨不烦含笑点头,把修蹄钳递出去,视线里忽然多出一只手,一把夺走修蹄钳。二人擡头,就看见一张阴沉的脸。
杨不烦只好去仓库里找另外的修蹄钳。
陈准起身和江其深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熊熊燃烧的胜负欲。
陈准摩拳擦掌,一定要赢。
江其深毫不示弱,势在必行。
“江总这么金贵,干不了农活儿的,要是公务繁忙可以先走,阳仔有我一个人照顾就够了。”
“你这么自信,那今天的活儿就你一个人干行不行。你别只是个说说场面话的草包,那我会认为你站在这里对我都是一种侮辱。”
圈里267头羊,除去羔子,再除去孕母羊和一些不需要修剪的羊,少说得有150头羊要剪蹄。除非是长了八只手的触手怪,不然一下午不可能干的完。
杨不烦拎着几把修蹄钳回来,看见两人又对上了。
其实他们倒没什么出格的言行,甚至还在微笑,然而那气氛很诡异,空气里仿佛匀出了两个无形分身正打得暴土扬烟。
看见杨不烦回来,两个男人利索地表演起来。
陈准把杨不烦一顿夸,哄得她心花怒放。
江其深则指挥若定,安排小刘等人也一起上阵修羊蹄。
下过雨的空气溽热,几只飞蝇扑着不干的翅膀低悬着。
小刘拖着一只在玩灯的小羊,拖不动,它还突然放了个屁,跟特么屎过期了一样。
小刘流泪了,妈妈,这是我大学毕业找的工作!
江其深和老张配合默契,一个按羊,一个剪羊蹄,一分钟就剪好一头。
江其深一身崭新的行头,有如雄性动物示爱时最光鲜的翎羽,却要在如泥潭的农活里争夺交配权,而此刻他内心的焦虑在行动上展现得一览无余。
生怕落后,生怕比输。
他憋着一口气,忍着脏忍着臭,都快把自己憋成忍者了,就是为了让杨不烦认清,她选的这个男的是男人中的败类,就算干农活儿也干不过他。
他江其深就算来乡下种地,也能包下十座山头在粤东片区成为三农销冠。
而陈准,看见江其深脚边堆满了战利品——羊那又脏又硬的指甲,神色也越来越扭曲,尤其是脚边这头羊还不听话,不断拱他。
他裤兜里揣了一瓶矿泉水,都没空喝一口,为了眼下的胜利,他一次又一次口干舌燥了。
两个小时后。
一头名叫“江杨”的驴,四脚嘚嘚地穿堂过院而来,它边走边嚎,仿佛防空警报。
而听到这嚎叫的头羊“陈勇”,忽然在羊圈里躁动起来,下一瞬,它高高跃出羊圈,仿佛行脚僧一样朝江杨狂奔而去。
一驴一羊在活动场上昂首静止片刻,然后走过去,嗅了嗅对方的尾部,旋即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咩咩咩咩咩咩咩咩咩咩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咩咩咩咩咩咩咩咩咩咩咩……”
几人停下手里的活儿,连羊都凑过来,看起了热闹。
小刘说:“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啊,有没有人给翻译一下,说的啥?”
杨不烦袖着手说:“打辩论,正问候对方辩友的爸爸,大概类似于‘我骟你爹!’这种话。”
小刘目瞪口呆,“为啥要这样啊?”
杨不烦:“它们两个是这群动物里唯二拥有鸡鸡的雄性,啥都抢。”
小刘一眼扫过自家老板和陈准,心里冒出一句缺德话,不知道该讲还是不该讲。
而此刻,江其深沉默着不知琢磨什么,表情坚定,但动作却越来越快,陈准也同样不甘示弱。
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
那厢,陈勇和江杨战况升级,互相吐起了口水。
这厢,陈准和江其深明争暗斗,无脸输过死。
琴姥姑笑说:“陈准,阳仔叫你加油,她看好你,她说你修羊蹄的样子是超级靓仔哦!”
陈准得意道:“放心,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江其深薅了一脚堆积如山的羊指甲,趾高气昂地反问道:“是吗?”
众人的目光都看过来,论劳动成果,两人的差别属实一个天一个地。本以为这位江总是个天上的,没想到农活儿干得也是又快又好。
众人钦佩,果然优秀的人就是干什么都厉害。
陈准受辱,咬紧牙关。
“一个男人,绝不能只是嘴上会说点儿好听的,实际干起活儿来屁用没有,净往人身后藏,这种纯属男人里的败类。”江其深恶意满满。
然而没成想,在如此强劲的攻击下,陈准却不反击,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毫无抵抗。江其深并没有品尝这胜利,反而有种一拳打偏的焦躁。
“今天就这吧,辛苦大家了,先洗个手。”杨不烦过来解围道。
江其深见她把双方的战斗成果看在眼里,再欣赏了一下蟑螂人屈辱的表情,这才满意,再次充满嘲讽地冷睨了蟑螂人一眼,摘掉手套,要第一个去洗手。
走了两步,他鬼使神差回过头看了一眼,就见杨不烦正拿着矿泉水瓶给蟑螂人喂水,动作分外亲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