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男主非常生气

小说: 如果花鳗恋爱 作者:刘汽水 · 刘汽水作品集 章节字数:4,348
第十七章:男主非常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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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花鳗恋爱

这时,江其深有工作电话进来,他语气很不善地屌了对面人一通。

杨不烦捏了把汗,幸好跑得快,现在纵然贫困,但她是吃不了这种苦了。

这种人怎么说呢,他的阶级属性就自带俯视众生的倨傲,人生的源动力就是侵略与争夺,对普通人没什么仁恕之心。

骂完人,他好似更不高兴。

不过他们早就泾渭分明,她不会再浪费哪怕一秒去关心在他想什么,这个信念她将用光刻机嵌入体内。

杨不烦打开手机,搜索如何修栅栏。

与此同时,江其深又接了个电话,说了几句什么,目光落在杨不烦身上,冷笑了一声,眼底有不常见的戾色。

等杨不烦把攻略看完了,他的电话还没打完,两人目光相接,江其深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杨不烦问:“咋了,手机漏电了?”

江其深站起身,忽感厌倦,要走。

在这种乡下多待一分钟都是浪费生命,他要回去工作,为社会创造价值。

杨不烦嘴上客气:“不坐一会儿了?”

男人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等了一会儿,老张还没来,杨不烦惦记着自己的栅栏,让江其深宽坐,自己拎出工具箱打开,找出一个锯子,打算等会儿锯木材。

不过锯子生了重锈,江其深嘲讽道:“这锯子钝的,坐着骑到重庆都不会磨屁股。”

杨不烦想了一下,赞同,出门去,回来时拎着一个巨大的、锋利无比的电锯。

她从角落里抽出一个排插,准备先看看电锯是否能通电,虽然以前看过父母用过很多次,但她还是第一次上手。

电锯的危险性就好比子弹上膛的AK47,扳机还握在最邪恶的小孩手里。

江其深扭头看了一眼,脸色不变,但心里骤然升起一丝烦躁。

插上电后,杨不烦打开开关,电锯“嗡”一声响,巨大动力震得她双手一抖,电锯差点就要脱手而出,将她截肢,截断,截成两半。

她还没按下开关,电锯瞬间静止不动了。

江其深脚踩着排插,手里拿着插头,暴躁得咆哮起来:“你怎么不把自己的脑袋伸过去锯成两半?”

杨不烦却恍若未闻,兴奋道:“欸,这要切割木料就省事多了。”

回家这几个月,她每天累得倒头就睡,除了劳动,没有一点儿心思想别的事。Ζ

虽然有些活儿干得还是差强人意,但好歹拥有了一点儿通用的农业知识来武装自己。

无论如何受挫,农业还是给了她很多信心。

但在江其深眼里,她的这点儿知识,比她手握电锯还要危险,人最可怕的就是拥有一点儿知识。

杨不烦跃跃欲试,拎着电锯要走,江其深攥着电锯插头不放,暴躁地看着她。

“我找到诀窍了。”

“快速投胎的诀窍是吧?”

“……”

“找专业的人来做专业的事。”

“我会变成专业的人。”

就这点儿事儿还要请人?

杨不烦核算了一下人工成本,越加坚定自己干。

从江其深手里顺过插头后,她说:“搞养殖,就是要十项全能,挣的就是这份工资。”

江其深看见她的手,才四个多月,那双白皙的手竟已变得如此粗糙,各种瘢痕、伤口,新增的、已愈的纵横交错在她手上,那些到嘴边的刻薄话竟一句都说不出来。

“别搞得这么苦情,你要是没钱……”

见杨不烦望过来,江其深调转话头,阴阳怪气道:“养殖棚也别盖了,给你的羊场整个水滴筹得了呗。”

“你钱呢,花哪儿了?”他又问。

杨不烦从现在最紧要的养殖棚,讲到未来的羊苗、育种、精料、疫苗,一项一项开支算下来,钱看起来多,实则还是紧张。

所以如非必要,坚决不多开人工工资。

更何况,这活儿她不干,父母就要干,她多干点儿,父母就能少干点儿。

杨不烦拎着电锯往养殖场走,没想到江其深也跟过来,说要替她收尸。

事情后面怎么发展的?

扯了五分钟后,杨不烦的电锯平稳过渡到了江其深手里。

大概是她无意中的一句“你不懂不要乱说”的话挑衅到了他,他夺过电锯,气势汹汹走在前面。

杨不烦要修的围栏在活动场外侧,这里的地面没有硬化,前几天刚下过雨,全是淤泥。

江其深那双高档的手工皮鞋一踩过去就会报废,杨不烦想了想,拿出爸爸的迷彩胶鞋给他,这双鞋码买大了,一直吃灰。

其实她知道这个事逼是不会穿的,等他坐在这里嫌弃地摆弄一番,再骂上十分钟,她已经犁出二亩地了。

“这个码数,你刚好合适。”

闻言,江其深的动作有一瞬间凝固。

他淡淡看她一眼,戴好劳保手套,加快动作,在一阵风过时屏住呼吸,等那臭味散尽,带着满脸嫌恶,穿上了那双廉价丑陋愚蠢的迷彩胶鞋。

“合脚吗?”

“大脚趾还在里面跪着,你说呢?”他故意说。

“不可能。”

杨不烦斩钉截铁,蹲下去,一拃一拃地量鞋的尺寸,长与宽都刚好。她疑惑,又上下打量他,最后认真得出结论。

“也不小啊?”

江其深直起身,似笑非笑地解下腕表放在一边,把袖子整齐往上折,露出白皙健硕的肌理。

他起身拎着电锯,问杨不烦修栅栏的流程。

“先选木材,锯断,然后栽到原来的坑里,再钉上木板固定,就完事儿了。”

杨不烦说着说着,忽见他垂眼盯着自己的手看,他的睫毛又浓又长又卷,这个角度恰好遮住了眼神,搭配凹陷的眼窝,看起来有种成熟男人的莫测感。

她亮出手背,“有什么问题?”

“把手弄干净。”江其深擡眼与她对视。

“我很干净谢……”

江其深已经眼疾手快拎起桌子上的双氧水,利落无情地塞进她手里。

小题大做,搞得他多关心她似的。杨不烦清洗渗血的指甲盖时这么想。

弄完就该修栅栏了。

修栅栏非常琐碎,弄脏衣服在所难免,江其深不得已穿上一件工作服。

工作服是新的,过了塑,廉价地摊货上印刷着一个肌肉猛男,穿三角裤,抖胸肌,卖力朝空气搔首弄姿。

江其深对镜看了一会儿:“……”

一股刺鼻的、劣质塑料味儿飘出来,江其深说:“你贷款去买擦边的周边是吧?”

“这叫罩衣,你不穿就脱下来,我还舍不得穿呢。”杨不烦说。

这件罩衣穿在他身上,真是说不出的滑稽,要不是下面还露着一双穿板正西裤的长腿,真有种刻板男误入歧途下海,脸上视死如归,身体却要努力取悦家人们的心酸。

杨不烦往外走,从前想象过很多次,江其深来拜访她家。

换作以前,她会害怕他因为低质的、脏差的一切而生气。她也会为了让他满意而努力。

但现在没有。

只觉得真是奇怪啊,他怎么会在这里啊,这一切怎么有点荒谬呢。

见她的目光频频落在这个骚男人身上,江其深脱下罩衣,反面穿上,嘴上也没闲着,话不重样地讽刺了她好几句。

仓库。

杨不烦挑了两根粗细适宜的木材,江其深负责搬运。他毕竟高大,还常年健身,动起来力量感十足,双肩扛着4米长的木材,还从容稳健。

适合去村口挑大粪,不容易洒出来。杨不烦想。

挑好木材,量好尺寸,打好标,就要用电锯切割了。使用电锯之前,两人还凑在一起认真观看了使用手册。

江其深不让杨不烦碰电锯,给她分配的任务是检查电锯性能、安全装置,并负责固定木材,必要时断电。

……也就是说她啥也没干。

其实他干这种体力活儿很生疏,表情凝重,电锯在他手里用得过于小心翼翼,以致于手忙脚乱。

这份笨拙,便让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显得幽默了起来。

杨不烦说:“要是当年你来建这个栅栏,我阿嫲可能就不会死,她会从棺材里站起来笑的。”

“……”

把木材搬过去后,两人又把新木桩栽进去,填土、踩实。再用木板横着钉连木桩,就算大功告成。

不过中间还是出现了一点小插曲。

把钉子钉入木桩需要协同工作,杨不烦扶稳木桩,江其深则手握锤子。

两人凑得近了,江其深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一股独属于杨不烦的味道。淡淡的,和她这个人一样没什么存在感。

却很熟悉,熟悉得让他不适,也令他下意识看向她。

而杨不烦脚下正跺着土,她像个打桩器一样,笔直地起跳、下落,把脚下的泥土夯实,头发像水鬼触手一样狂抽在江其深脸上,泥点子则全部飞溅到他裤腿上。

“………………”

“你身上装弹簧了?”

江其深咬关,一把按住她。

杨不烦站稳了,看清他裤腿上的泥点子后,连忙说:“哎呀,我早就说你不能干这个,弄脏了你又不高兴。还是我自己来吧,客厅空调没关,你走去那儿等老张就行了。”

江其深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都他妈弄脏了还走个屁。”

“杨不烦,跟你这种笨蛋过日子简直叫人绝望。我一个大活人站在这,你看不见,你存心的是吧?”

江其深认定泥点子有毒,能烧穿他的衣服,把他毒死。

他阴沉地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想掸,又粘在手套上,脸色越来越恼火。

杨不烦欲言又止。

江其深吸口气,平复了下情绪,绷着脸说:“过来掌稳。”

杨不烦只好过去,扶稳木桩,两个人都不说话,开始打钉子。

要把钉子打进木桩,需要全神贯注,因为锤子只要稍微偏一分,不仅容易把钉子砸弯,还可能砸到手。

江其深很专注,但还是砸弯了三颗钉子,才找到一点儿诀窍。

此前,他无意间刷过几个农场主的视频,都跟他妈有病一样,上午十一点起床,画个精致的晒伤妆,然后做美味的午餐,调制各种饮料。下午就放风、摆拍,炫耀风景和清新空气,诉说以前打工的种种不便。

关键是上午十一点起床?

也不干活儿,身上没有任何劳动的痕迹,还说“身体累比精神累更充实”,是不是精神有问题?

即便屁事不干,他们还能丰收,卖牛卖羊,买车买房,得到七位数的存款。

而现在,江其深的亲身体验就是,农业不仅不能舒适躺平,还必须加倍努力,就这么一点儿小活儿就能累得人腰酸背痛。

别说画个晒伤妆喝咖啡了,连喝口水洗个手的时间都没有。

劳累还是其次,最忍无可忍的是脏和臭,苍蝇还多。

日头毒辣,汗水洇湿了他的衬衫,黏腻,不舒服,周围的空气都是馊的、酸的。

手里的锤子都砸出火星子了,才钉好两条木板,他恍惚觉得这一切荒谬到令他暴躁。

他是什么人,他一分钟能赚多少钱,他这是在干什么?

正常情况下,他只需要花一点儿微不足道的小钱,就能雇专业的人来干这个活儿,干得漂漂亮亮,毫无瑕疵。

不是,等等。

他为什么要雇人帮杨不烦干活儿?

他凭什么要雇人帮她干活儿?

他有钱烧得慌?

杨不烦脑筋不灵光,做些蠢事无可厚非,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不会产出任何回报的事,他有病吗?

此时,一无所觉的杨不烦拣出一把钉子递过去,正对上那双阴沉的眼,江其深什么也没说,但那眼神有无限深意。

杨不烦知道,他又又生气了。

她扶着木桩,自动把现在受的气与他的劳动量互相抵消清零了,受他一点恩惠,感觉他妈的灵魂都要被暴击十几下。

服了。

江其深因为这一下走神,手指被钉子的毛边划了一下,渗出的血珠洇开在劳保手套上,鲜红一片。

他皱眉,无语到不知要表什么情。

杨不烦看了一眼,问:“手割破了?”

江其深没理她。

“我看一下。”

他还是不理。

杨不烦尴尬,打了个哈哈说:“啊,那么年轻就有了这么大挫折,真遗憾。”

“……不会说话就闭嘴。”

杨不烦讪讪的,两人继续打钉子。

往后整整半个小时里,江其深除了用到手里的锤子和钉子,还有一张气急败坏指天骂地的嘴。

不过虽然困难重重,但栅栏还是修好了。

老张送完小刘,又处理了手头事后,回来看见江其深正在院子里反复洗手,身上还到处是泥点子,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看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老张假装没看见,不去下主雇的面子。

小江总的行事作风,与老江总大相径庭,有时候真令他摸不着头脑。

“去医院。”江其深要打破伤风针。

等两人驱车离开,杨不烦接到了本地商业银行的电话,说业务员性骚扰一事调查出结果了,已将该员工通报辞退,永不录用。

挂完电话,杨不烦有点诧异,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她点开三人小群,准备问一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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