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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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花鳗恋爱
杨不烦和那个不知名的男人在水里嬉戏很久了,足足二十分钟,江其深一眨不眨看着。
他是男人,他知道那个男人看杨不烦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他不介意,没多想,无所谓,毕竟他们已经分手,这个土包子难得进城,爱干什么干什么。
老张说:“……老板,老板。”
江其深看向他,老张微微后退了一小步,脸上的刀疤都变柔和了,说:“您手机又响了。”
江其深接起电话,老张再退了两步,看他在夜风里喷着火一样咆哮发怒。
“你脑子也进水了吗?你要是挣不了这个钱,就趁早辞职去养猪,把位置让给更有能力的人。”
……
杨不烦上岸休息了一会儿,再潜下去时,才看见江其深还没走,站在外面,隔着玻璃阴沉看她。
原来他们还在等她,杨不烦贴壁游了两圈,过足了瘾,就上岸穿衣服。
走出潜店她整个人还轻飘飘的,快乐得像小狗,甩甩头发,给朋友们分享照片。
江其深看见她站在那里兴奋打字,又对着大水缸左拍右拍。
土包子。
老张搞不懂他究竟生什么大气,钱是他付,人家去了又不乐意,难不成是怪她没邀请他吗?
只好想办法把他拉走,说:“餐厅八点停止供餐,咱要不要先过……?”
“饿了让她喝这缸洗澡水呗,她那么爱喝水。”
老张想,我还没吃晚饭。
杨不烦蹦蹦跳跳朝他们过去,手里拿着香水喷手上,再涂到人中。这消毒水味道大,盖一盖。
夜风徐徐,收起香水,她给溪仔发语音消息:“大蓝水非常出片,下次我们可以去南澳找个潜店啊,又不是只有深圳……”
江其深转身就走,他没有任何话跟土包子说,更没有再相处下去的必要。只是他胸口郁结着一团火,令他不断回想刚刚糟糕的画面。
或许比起她跟教练互相拍照,还是她低头站那里飞快打字的样子更刺眼。
因为前者他能看出来她没那意思,而后者,江其深又想起那句矫情话。Н
“分享欲消失就是爱消失的样子。”
如果放在以前,刚刚她那些消息,都是发给他的。
第二天又是一早开始上课,杨不烦认真听课,下午邻座的小孩却不配合了,哭哭唧唧的,要玩手机。
她妈妈的手机没电了,没辙,眼见孩子又要哭闹,杨不烦打开视频软件,搜出佩奇,调静音,放到了她面前。
孩子妈妈说谢谢,杨不烦摆摆手。
课一直上,知识点很多,杨不烦听得认真,不过她突然想起来,今天倒是没看见江其深。
她溜号这一分钟,邻座孩子正聚精会神戳她手机屏幕玩儿,一看,视频界面早就退出,她正在点微信对话框里那些会动的表情包。
杨不烦拿过手机,看到列表里躺着大堆表情包,有点尴尬。
孩子妈妈也尴尬,不过刚好课间休息,她连忙离座去借充电宝了。
江其深看到杨不烦发的表情包时,刚打完电话,他以为自己看错,关闭手机屏幕,又打开,消息也没撤回。
一个蠢萌小羊跳来跳去,脑袋上顶着硕大三个字,“我爱你”。
我爱你?
江其深放下手机,心口竟然泛起一丝难以形容的酸涩。这酸胀令他不解,这土包子搞什么花样?
他冷笑一声,赌气不去看手机。
吃不了种地的苦了?
知道大城市的繁华与奢侈了?
江其深也有点看不懂自己了,他以前是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浪费多余心力的。何况已经分手,他一天只有24小时,有14小时要用来处理公事,还要休息,吃饭运动,让自己保持清洁,这些才是正事。
但他明显意识到,那就是,即便是分手了他对杨不烦仍有过剩的关注。他喜欢笃定的掌控感,不喜欢失控,也不喜欢这种莫名其妙的酸涩,搞得自己心神不宁。
他拿起消毒喷枪,把同事刚刚进来坐过的位置都喷一遍,又开始清洁自己的手。
他一边洗手一边想,上次老张说什么来着,杨不烦关心他的手,让他去看医生。
看医生有什么用?
医生也不过是建议排除导致强迫症加重的因素,对缓解手上皮肤的敏感红血丝没有任何帮助。
一个小时过去。
江其深时不时翻出这条信息来看,看完了点击放大,看看是不是还有什么深意,一不小心添加成了表情包。
又把它删除。
这种肉麻话他一辈子也说不出口,比得了癌症,不,应该说比掉进粪坑还要严重。
但杨不烦就能像吃饭喝水一样说出来。
他想他不能待在这里,进行堕落的猜想揣测,他要做点儿正事儿。他下楼去健身房,他的专属区域,开始健身。
晚上他照常回家,工作一会儿,洗漱后睡觉。
他又把这条信息翻出来看,对话框再没有任何新动静,他感到这一天比任何一天都要漫长。
他厌恶这条消息。
删除?
他从中学时代就不做这么幼稚的事了,他点开她的朋友圈,看见她发了晚餐吃的小火锅,配文:非常好吃,馋了吧?
江其深回复:酒店服务员收盘这么慢?
放下手机,他拿出从海鲜市场买回来的那条项链。
当时他一眼就看上了,她皮肤好,这条项链戴上衬肤色还高级,什么场合都能用上。后来这个不识好歹的土包子晒得黢黑,为区区一万块钱就贱卖他的心意。
处处跟他对着干,还说欺负她最多的就是他?
江其深心口孪结一下,忽然明白那一丝难以形容的酸涩,竟然是委屈。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那句话了。
培训最后一天,江其深和云思雨等人都到场了,下午课上完就是闭幕式,主办方要讲话。
课间休息时,云思雨和江其深站在门口聊天,两人个高,相对而立,像拍杂志一样赏心悦目,吸引了很多目光。
“快看!这两人真般配,真养眼呐。”年轻妈妈对杨不烦说。
杨不烦顺着望过去,那两人好像讲到什么开心处,相视而笑,阳光笼在两人身上,有种别人都插不进去的亲密。
“是不是男女朋友啊?”另一个女人也加入谈话。
“我也觉得好配。我看他们一早上,眼里都没别人,就顾着撒狗粮。”
杨不烦和江其深谈了几年,从学校到社会,没有一个人夸过他们般配。他们在公司跟陌生人一样,在熟人同学眼里,估计都不是谈恋爱,只是多金优质男的一时兴起。
她移开目光,准备养会儿神。
江其深的余光瞥过去,见杨不烦似失魂落魄趴着伤心去了,有点得意,有点满足,更有点扬眉吐气,戾气也就少了一分。
刚刚他感觉杨不烦匆匆瞄了自己一眼,眼神明明很在意,又要强作轻松。
江其深松了松肩膀,看来他的醋饵卓有成效,这不就轻而易举吃上味儿了?
杨不烦从前就爱胡思乱想,对他占有欲爆棚,想想是有那么点儿可爱,有那么点儿有用的。
昨天她还故意吊他胃口,先抑后扬,一个丝滑连招让他琢磨了半宿,原来全是手段。
这会儿只能算一报还一报。
江其深暗喜,姿态便更高了,想象她马上要跟从前一样示弱求和,心里又怜惜,又期待。
云思雨说了半天工作内容,见对方一点反应没有,于是顺着江其深的目光望过去,一下懂了。
原来他正聚精会神地研究趴在桌子上的杨不烦,再看他那眼神,不仅投入,还闪光,脸上挂着一丝微笑。
真是有点变态的。
她知道自己被利用了,心里对他竖了个中指,有机会一定整你。
眯了十分钟后,又开始上课,杨不烦收到一条消息,点开,竟然是云思雨。
好长一条,杨不烦看完脑子宕机了一下。?
啊????
她往后门望去,云思雨给她竖了个坚定不移的大拇指,杨不烦有点怀疑,也不确定。
她不由想起老张那些意味深长的话,想到江其深帮她弄那个骚扰她的办事员,当天就让人给她加急放款,帮她找羊,还帮她骂人……
说实话,如果不是云思雨和老张都这么说,她绝对不会认为,江其深想跟她复合。
江其深想跟她复合?
不可能。
但如果不是的话,他做这些事情难道纯粹是因为他贱吗?
杨不烦从没往这方面想过,她是在关系里被拒绝过很多次的人,她知道自己唯一不被拒绝的方法就是不期待、不幻想。
哪怕有任何苗头,或者动心起念,她都会提醒自己不要自作多情、一厢情愿,到时候被羞辱贱死活该。
这是属于她的幸存者印记。
她决定再求证一下,在网上编辑了帖子发出去,十分钟就有好几十条回复。
网友小小糖:这还不简单?借钱啊,让他知难而退。
杨不烦福至心灵,编辑消息。
江其深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往大会议室去,借20万?
他大步流星,走到会议后门,见她正鬼鬼祟祟偷看手机,屏幕上的光倒映在她认真而凝重的脸上,似乎在焦急等待一个答案。
江其深站在门口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成果,这结果其实他早就预料到了,不就是复合之前的小心试探么?
毕竟他们只是分手了,杨不烦对他从来依赖,一看到有“情敌”,还不得危机感满满,方寸大乱。
看了一小会儿,江其深还是觉得她天真欢喜的模样更顺眼,不爱看她失望。
手机一震,杨不烦收到了20万转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