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告白邮件

小说: 如果花鳗恋爱 作者:刘汽水 · 刘汽水作品集 章节字数:4,537
第三十七章:告白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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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花鳗恋爱

要和江其深告白的杨不烦,忽然开始介意起自己的外貌。

有次她问他:“长得好看会被区别对待吗?”

江其深知道她在问什么,故意说:“会的,比如我就算是去买菜,对方都会卖得比较贵。”

他看她好像有点泄气,又请她吃跷脚牛肉,她又高兴起来了。

听说吃完饭回到宿舍开始发愤图强,让舍友帮她想告白邮件怎么写,最后一人帮她写了一封,她竟然原封不动复制在一起,准备找个时间发给他。

最开始决定周五表白,因为周五要去吃自助又推到周一,而周一因为食堂放排骨,她要专心去排队,于是表白的日子又推到周二。

她就这么周一推周五,周五推周一,一拖再拖,拖了大半年。

这个蠢货总有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要做,而江其深早把那些情书不耐烦地看了个遍。

她有非常多的缺点,迟钝、非常不爱干净、摇摆拖延、做事不主动、得过且过不上进、爱睡懒觉、莫名其妙、穿得土、一天到晚和其他男的嘻嘻哈哈。

离他的择偶标准十万八千里。

但他知道,她有正义感,率直磊落,动手能力强。

而且可爱。

男人觉得一个女人很可爱,是危险的事,江其深生气,对她更加冷淡。

他又不断反思,是不是因为过于关注,或者是她每天总要出现,就有太多看见她的机会,以至于令他观察得太仔细,变得近似于爱呢?

江其深还没收到告白,这件事却不胫而走,有几个辩论社的忽然在他面前议论起她来。

问他有没有听说杨不烦要跟他表白,看他不言不语,其中一个自作主张嚼起舌根,说她不仅不够漂亮还寡淡得像苹果,又是潮汕的,只能娶回家当老婆谈恋爱还是算了,就怕沾上脱不了手。

江其深笑他,“大家私下都叫你‘聂总’,我听了好多次都以为是孽种,我寻思怎么骂人呢,原来是你欠骂呀。”

苹果是一种温和的水果,像情绪稳定的人,看起来很像水果界的社畜,但是苹果会释放一种激素,促进别的水果成熟。

江其深觉得这是最稀缺的能力。

后来又经历了这样那样的事情,杨不烦跟他告白了。

没有邮件里那些夸张肉麻的话,就是短短一句,她说:“我喜欢你,我准备追你哦。”

江其深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生气,“我不喜欢你。”

“更没兴趣和你谈恋爱。”

杨不烦一脸意料之中,很真诚地说:“没关系,你有你的决定,我追你是我的决定。我要是追到了就是我给自己的奖励,如果追不到我会再努力,就算最后没追到也没关系,我们还是同学嘛。你说呢?”

江其深看她笑得弯弯的眉眼,眼神亮而润,有小动物那种温暖的诚挚,以及水润的饱满的唇。

他大概是完了。

他忽然明白过来,原来他一直对她生气,一方面是因为她的不坚定,说好的时间总是要改,总有太多的事情排在他前面。可只要看到她的坚定,他就好了。

另一方面,是因为他自己,对她有那种克制不住的汹涌的占有欲。如果她不来告白还能藏好,这一刻只能无处遁形。

真想据为己有啊。

每天揣在怀里摸一摸逗一逗,江其深不喜欢自己这样,焦虑得想去洗手二十分钟。

那一瞬间,他想到以后,想到未来,拨云见日一样美好。不知为什么又想到失去,竟然感到撕心裂肺的隐痛。

“追不到就不追了?”

“我太喜欢你了,我肯定会追很久。”

“能有多喜欢?”

“不知道,”杨不烦想了一会儿,“我总是很想你,见不到你就挺难过的。”

江其深问:“那你最近跟你那个王同学是不是太亲密了?”

“没呀,他对燕云有意思,我帮他俩传话呢。”

她的唇泛着蜜一样的光泽,江其深已经不想听她说什么了,低头吻住她。

他突然明白了她嗜甜的原因,大概甜味也跟她的味道一样,让人上瘾吧。

她像那种清甜清甜的糖,越吃越饿,越吃越渴。

爱情的温度从这时候开始一发不可收拾,混乱黏腻的渴望,掺杂着理性的抗拒,他就在这冰火两重天里不断沉沦。

他厌恶自己不断去关注她在意她那种不受控的感觉,却又在全身心地吸收这些在意。每天他都在自我斗争,这改变了他的秩序,也打乱了他的规划。

尤其是当爱觉醒,那种原始的摧枯拉朽的欲望,在见到她、想到她的每时每刻降临。

那次一起去游泳,他看见她腰上有一粒黑痣,衬得皮肤很白,手长腿长,腰也细得惊人。

他立马移开眼,已经极力克制了,脑子里还是长出很多不干净的东西。

他的心像被什么磋磨了,越抗拒越具象越亢奋,细致到每个画面和她的表情,他想过去狠狠握住。

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少年人,每个晚上他都闭着眼睛想象她,聊以自慰。

他也有包袱,他也想做她心里持重的君子,何况她是个单纯的笨蛋,又那么喜欢他,他不想显得自己跟个禽兽一样脑袋里只想做做做。

跟她在一起时,他为了对抗那种躁动,只好变得加倍严肃冷漠。

可光是简单的肢体接触,他就有无法抑制的反应,真的很难堪。

很久之后他才明白,生理性的爱是无可替代,无法消灭的。见到她就想贴近,嗅到她的气味就感到喜悦,和她待在一起就能缓解焦虑和痛苦,这对他来说比灵魂同频的愉悦烈度要高得多。

或许就像杨不烦说的,他是焦虑的点钞机,没有灵魂。

反正也是稀里糊涂就黏在一起了,两个人交往半年才决定去开房。

江其深认为一切尽在不言中,所有事情水到渠成,然而那一段在杨不烦眼里,又是另外一码事了。

可以说完全相反。

那时候她认为和江其深还没明确确认关系,两个人亲过了,但他也没说是不是谈恋爱,一天到晚待在一块,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好像很亲密,但他又很抗拒,如果喜欢一个人怎么会不想跟她做多一点亲密的事呢?

她已经很主动了总不能强上吧?

就是这些不确定的事情,总让她痛苦。

某天两个人在学校附近的公园约会,落日又大又圆,湖水静绿,他们就在浓荫匝地的公园里兜圈到深夜。

很多时候都是她在讲,讲一些没什么意义的废话,当天他心情似乎也很好,只是纵容地倾听着,还破天荒给她买了七分糖奶茶。

等去卫生间的时候她小心翼翼涂了个番茄色的口红,引得他目不转睛地看,等走到浓荫处就抱过来深深接吻。

他们一圈圈地绕着湖走,看着月亮逐渐移位,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变少,公园里的蛤蟆都不叫了,仍旧舍不得分开。

杨不烦甚至害怕他提出各自回去,气氛太好了,幸福到让人恐惧,恐惧幸福随时被收回。

或许是因为刚刚的吻给了她很多勇气,也催生出了很多妄念,又或许是因为那晚的他看起来很好说话,总之一切都让杨不烦动心。

如果这样的时机不做点儿什么,反而任其流逝,以后想起来一定会拍断大腿。

于是杨不烦站得笔直,挺着胸膛鼓足勇气问他,“晚上能不能一起睡?”

怕他误会,她又说,“做爱那种睡。”

那一瞬间,就仿佛有清澈阳光点亮江其深的面孔,即便在黑魆魆的夜里,那笑容也纤毫毕现。他没有说话,只是过来吻住微微颤抖的她,将她抱得好紧好紧。

他笑得真好看啊,春风拂面那种意思吧,杨不烦想,太有反差了,越冷酷的人笑起来越好看。

两人速去开房,回过神的杨不烦才开始惶恐不好意思,又担心遇到熟人,跟他兵分两路先后脚进电梯。

没想到在电梯遇到他们学校的人,不认识但又似乎打过照面,那人还透过电梯面板偷偷打量他们。

杨不烦做贼心虚,螃蟹一样横着想出去等下一班,被江其深坦然地拽回来,电梯“叮”一声到了。

他率先走出去,左转,杨不烦站直了,装模作样也跟着出去,右转。

等电梯门合上,那个打量他们的人带着疑惑终于缓缓升走,她连忙折回去,却发现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里空无一人。

她急得往前走了几步,小声叫他,没人应。

后退的时候撞进一个男人的胸膛,被他顺势搂住,带进一个房间压在门上。

她下意识想大叫,却嗅到熟悉的味道,江其深在她耳边低笑。

她生气了用力推他,后悔了,毕竟她还没确认关系就来跟男人开房,还被他捉弄,心里难过又卑微。

他更紧地抱着她,温热的脸颊贴着她说:“其他人都知道。”

“什么知道?”

“知道你恋爱了。”

那句话仿佛咒语,她一下就不挣扎了,脑子里很空但是心很满,睁大眼睛望着他。

他的眼型很好看,又充满摄魂夺魄的欲望,在夜色里有种别样的诱惑力。

他手臂环住她的腰,很轻地吻了一下她的眼睛,安抚性地摸摸她的脸蛋。

“不怕。”

“我们慢慢来。”

杨不烦想,有多慢?

都凌晨两点了,她看片都想快进,能有什么耐心?

江其深的唇贴在她额头上,低声说:“这周六再请你好朋友们吃个饭。”

“嗯。”

“提前跟你爸妈交代一声,等他们过来,我们再见见面。”

“嗯。”

“毕业去哪里?”

“汕头……”

话音未落臀上挨了一掌。

杨不烦大叫,“深圳!本人要去建设美丽小渔村!”

江其深下意识揉揉她的臀,动作渐渐僵硬了,手感不要太好,两人对视,神色都略不自然。

说到底还没真正肌肤相亲过,这种动作太有性意味。

唇边落下一个奖励性的吻,杨不烦踮脚回抱住他,心里充满安全感。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心跳声都很快,就在杨不烦想说点儿什么的时候,江其深低下头吻住了她。

他吻得很重很深,和平时那种亲亲完全不一样,她往下软他就紧紧捞住她的腰,两个人身体紧贴,都发烫,都动情,空气里弥漫着拨不开的情欲。

他忽然停住叫她的名字,气息都撩在她脸上,有点痒,杨不烦微微躲了一下。

江其深追过去,顺势在她脖子上落下一个热烈的吻。

“想要你。”他说。

杨不烦脸刷得红透了,像熟透的水果,他身体紧贴着她,那种切实的膨胀的欲望一点点地挑逗着她的感官。

是很惊人的量感。

她像软脚虾一样往地上倒,被他很轻松地打横抱起,往浴室去。

没想到这么狂野,第一次就一起洗澡!!

她好期待呀!

灯光很柔和,他把她放下,两个人对视一眼,又立马移开视线望向别处,各自脱衣服。

江其深两下脱光调好了水温,看见杨不烦把脱掉的裙子又穿上,并问他能不能单独洗。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把人拉过来,她用力按住裙子下摆。

“裙子里有什么?”

有她可笑的自尊。

江其深有绝对力量优势,单手把她摁在怀里,掀开裙子,她屁股上一个巨大的小猪佩奇和他两眼对视。

“……”

江其深:“您真有童心。”

“可爱吧?”她干笑两声。

“有一个可爱笨猪就够我操心的了,再多不行。”

两下把她脱光,两人淋着水在湿气朦胧的淋浴间里拥吻。

他有洁癖,然而那天两个人急得澡都没好好洗,从浴室再回到床上,他也和平时那副冰冷刻薄的样子判若两人,极有耐心取悦她。

两个人都生涩,都火热,要奋力燃烧彼此,好像怎么占有都不够。

第一次真的很美好,酒店布置得很好,环境很温馨很干净,他很克制也很疯狂,会哄人,会观察她的反应。

她在脆弱的时候小声说爱他,回应她的是激烈缠绵的吻,以及疲软下去又突然滚烫坚硬的器官。

或许是有太多的爱吧,无一不好。

连做完累得要死,他还抱她起来刷牙也很美好。

江其深认为恋爱关系确认在杨不烦告白的当天,至于她怎么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他在心里答应的吧。

杨不烦认为是开房的那天,所以他们后来就这个恋爱纪念日有过多次讨论,最后江其深还是依她了。

不过都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相爱。

杨不烦在一个穷得响叮当、但有爱的家庭里长大,她是个热心友好的人,很多人都喜欢她。

她的室友们每天冒着记过的风险跟她在宿舍卤鹅肉、卤海带,坐公交逛景点,坐火车去川西,为了省十块钱跟她走路回学校。

知道她喜欢他,她们还偷摸帮她打听他各方各面的消息,来回当传话筒、制造偶遇……因为她是个很不错的人,心里有别人,才能得人心。

和她相遇,让江其深明白人生是可以不孤独的,并且还能挺热闹。

他不是星星,也挂在夜幕里,他跟着眨眼睛,虽然和周围不一样,但一样有光明。

他对杨不烦的爱情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像是从暗处回到阳光下,学习着重新适应,或许很多动作会变形,跟常在阳光下的人不能比,但也不能说是根本不爱吧?

后来他们顺理成章毕业,到深圳工作生活。

一直是住在一起的,两个人纵然偶有磕磕绊绊,但整体上很不错。

直到有一天,多年不见的蒋至美给江其深打了个电话。

问他借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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