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皮特刚踏上训练场，空气中涌动的能量几乎触手可及。愤怒与渴望在此交织——既有对抵抗军大本营遇袭的震怒，也有誓要让元凶付出代价的昂扬斗志。这情绪如此浓烈，既令人敬畏又教人惶恐。皮特按住狂跳的心口，生怕心脏破膛而出。数十名伤员横陈草甸，经过他们时，皮特尝到咬破口腔内壁的血腥味。我对不起他们。他对格洛里克斯传讯。本该治愈他们，可我的魔法...他颓然垂首。
你谁都没辜负，孩子。你已竭尽所能治疗众人，险些耗尽自己。纵是领袖亦有极限。
我明白，只恨力有未逮。实在不忍见他们受苦。为确认现状，皮特向内探寻魔力的电鸣，却只触到一片死寂。要是永远恢复不了呢？他颤声问，害怕听到巨龙的回答。长久以来他与魔力抗争，多次渴望卸下这重负。但如今魔法已成为他生命的延伸，想到可能永远失去，竟如肉体被撕裂般剧痛。
现在不必忧心此事。格洛里克斯回应，时间会治愈一切。
这听着更像谚语而非真知灼见，但皮特没有追问。他的情绪已濒临极限，仍需面对残存的营地成员。前方龙骑手们聚集喧哗，当皮特穿过人群时，喧嚣渐息。
“我深知各位感受，”皮特竭力提高音量，“今日我们刚取得大捷，转瞬却遭重创。敌人竟在根据地袭击我们，但我保证，此事绝不会不了了之，逝者绝不会白白牺牲。我们定会讨回公道。”骑手们爆发欢呼，他报以浅笑，“新月还有两日降临，我们将按原计划在那之前突袭乌兹曼汀。但现在，当务之急是救治伤员、评估损失、重整旗鼓。”
“可是指挥官，我们已经整装待发！”后排高个龙骑手喊道，“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立即乘龙出击。我们要为战友复仇，为信念而战！”
几声附和此起彼伏。皮特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感谢各位，"他说道，"请相信，我最渴望的正是立即反击。但我们必须保持理智——敌人正等着我们报复，绝不能因情绪冲动而被预判行动。他们虽削弱了我们，但我们尚未溃败。需要重新评估局势并调整计划，更要确保受伤的战友们"--他指向伤员--"优先得到救治。我向大家保证，待准备就绪，我们必将重返苍穹。现在请各位休整用膳，尽力互助。破晓时分，我会带来新部署。"
骑手们闻言渐次散去。皮特长舒一口气，庆幸众人如此容易被安抚。虽暂无万全之策，但既已立下承诺，他必将穷尽所能破局。
人群渐疏时，皮特瞥见一张熟悉面孔。未及细想，双腿已自发奔向前去。
"罗莎！"他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拥住，"女神庇佑，你安然无恙。"他闭目凝神，专注感受着她温热的躯体与发间甜香。
当他松开怀抱端详时，见她明眸盈光。"皮特，"她抬手轻抚他面颊，"我——"
"不，请让我先说，"他急声打断，"为之前的争执致歉。我本该听从你的建议，本该在事发时守在此处......"话语渐止，翻涌的情绪几乎冲破克制，"见到你平安，我......若你遭遇不测，我——"
"嘘——"罗莎拇指轻抚他脸颊，"我没事，我们都没事，这才是最重要的。"她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皮特回应这个吻，当柔软唇瓣相触时，胸口的郁结稍得纾解。这一刻，世间万物仿佛重归正轨。
真不愿打扰二位，一个透着不耐的洪亮声音响起，但再继续下去，恐怕要激起我的呕吐反射了。
皮特抬头看见紫色巨龙正盯着他们。风噬。他正要反唇相讥，罗莎却抢先开口。
"认真的？"她松开皮特，叉腰瞪向巨龙，"我们约定过的。若说不出好话，不如把你那张大嘴闭上。"
那多无趣？风噬偏头翻了个龙式白眼。
"你真是无可救药。"罗莎说着竟走向巨龙，轻拍其颈侧。更令人惊讶的是，风噬低头用鼻尖亲昵地顶了顶她。
这迥异于往日认知的景象让皮特瞠目结舌。
"呃，是这样的......"罗莎察觉他的愕然，双手交握身前，"有件事要告诉你。可能听起来有些离奇，但——"
风噬喷着响鼻甩头。我们缔结了契约，他径直打断铺垫。
"契约？"皮特挑眉，"龙与龙骑士的契约？"
难道还有别的可能？风噬嗤道，她是我的骑手，我是她的龙。
"这如何发生的？"上次皮特与罗莎交谈时，这头龙还坚决反对与人类缔约。
风噬接过话头：我一直觉得人类是可笑的生物，他刚开口就被打断——哎哟！
"好好说话。"罗莎收回拍打龙鳞的手。
风噬喷着鼻息继续：如我所说，与同族不同，我向来认为与人类缔约令人作呕。但是...当营地遇袭时，世界仿佛在烈火与混乱中崩裂。风噬的嗓音首次褪去讥诮，带着皮特从未听过的肃穆：众人惶然奔逃，唯有罗莎...她在绝境中展现出不屈的勇毅，未见丝毫畏惧。
“幸好没显露出来，”罗莎补充道，“但相信我，当时我吓坏了。”
尽管如此，你仍为营救营地民众尽了应尽之力。你将他人置于自身之前，那份勇气比敌人倾泻在我们身上的任何火焰都要耀眼。这就是我选择你的原因，勇毅之心。若注定有人将骑乘于我背上，那一刻我便知晓非你莫属。更何况，过去几周里我早已对你颇生好感。
罗莎仰首对龙微笑，双颊泛红：“这个嘛，我也挺喜欢你的，虽然你的待人接物还得再练练。”
待人接物？我可是龙族，无需这等技巧。他再度昂起头颅面向苍穹，宛若不屑俯视众生的君王——这姿态让罗莎噗嗤笑出声来。
她摇摇头走向皮特，伸手握住他的手掌：“我知道这...很突然，可能还透着古怪，但是...你能接受吗？”
这话语击碎了皮特的恍惚，他回握住她的手：“接受？哦，罗莎，这岂止是能接受——简直妙不可言！”他俯身轻吻她的前额，“如今你成了龙骑士，这可是世间最了不起的事，我真心为你高兴。只是...”他压低嗓音仅让罗莎听见，“真希望你的龙能稍微讨喜些。”
“他没那么糟，”罗莎浅笑，“雷声大雨点小，相信我。”
我听见了，风刃说道，但并未争辩。
“来吧，”皮特说，“我们——”
速来，格洛里克斯的声音骤然切入，在皮特脑际回荡。此处有人欲与你交谈。龙语中某种异样使皮特瞬间警觉。
他拉着罗莎疾步奔向场地另一端，格洛里克斯正与数头龙族等候于此。皮特能感受到格洛里克斯周身震颤的紧绷，群龙皆呈他熟知的防御姿态。他加快步伐穿行龙群...竟迎面撞见卡伦·马尔蒂。
皮特倒抽冷气，但迅速镇定，松开罗莎的手大步上前与马尔蒂对峙：“你在此作甚？”他低吼道。
士兵缓缓吐息，转身向身后树林挥手示意。当森娜与孩子们从高大橡树后现身时，皮特几近窒息。“求您，”马尔蒂转回身道，“我们为和平而来，请勿伤害我的家人。”
“你如何能如此迅捷抵达？”皮特厉声质问，疑心有诈。
森娜昂首上前应答：“是我的手笔。家母曾是法力高强的术士，她倾囊相授。”
“直觉催我带家人离城，”卡伦补充，“战后得以与他们汇合。随后森娜施法将我们传送至此。”
“这仍未解释你们为何来此，”皮特咬紧牙关道。
马尔蒂举起手掌：“恳请容我片刻陈情。”
皮特心绪纷乱。又是诡计？他询问格洛里克斯，巨龙对此变故同样愕然。难下定论，但若真是阴谋，何至于让至亲涉险行此骗局？
此言在理。皮特挺直身躯道：“便允你片刻，分毫不得逾时。”
“那就让我长话短说，”卡伦说着，用手摩挲着下巴的胡茬。“我意识到你是对的。你在上面对我说的...关于约翰的那些话。你说得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家人，”他声音哽咽地补充道，伸手搂住妻子，孩子们也围拢过来。“但你让我明白，为乌兹曼汀而战会让我的家园查梅诺斯陷入险境。如果我救了家人，却让我们称为家园的地方毁灭，那又有什么意义？当这一切结束时，我们能去哪里？如果美丽的故土化为灰烬有我一份责任，我还能在哪里看着我的孩子们玩耍？”卡伦摇摇头。“那是我无法容忍的未来。我知道你几乎没有理由信任我，但是——”
“我没有任何理由信任你，”皮特插话道，语气中渗出怒意，“尤其是在这之后！”他手臂一挥，指向仍在冒烟的营地废墟。
“求你了，”他恳求道，“我当时以为那是最佳选择。现在我知道自己选错了，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弥补。多亏了你，我摆脱了与德拉兹纳的契约——如果你允许，我想加入抵抗组织。”
皮特摇头道：“你竟有脸出现在这里向我提出这种要求。”他怒视着对方，“因为今天发生的事，几十条人命没了。”
“我知道！”卡伦粗声反驳，“我儿子很可能要死在怪物手里，可我还是站在这里。”森娜听到这话脸色煞白，伸手扶住卡伦稳住自己，但没有争辩。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冲击着皮特，他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明知加入我们就可能永远见不到儿子，却还是来了。你怎么看？他向格洛里克斯发问。
巨龙眯起眼睛审视着眼前的家庭，但未及回答，一个抵抗组织的少年志愿者就冲过来在皮特耳边低语。
“在这里等着，”他对马尔蒂尔一家交代，随即转向格洛里克斯和罗莎，“跟我来。”
跟着少年离开时，他们让龙族看管马尔蒂尔一家，朝营地另一端走去——那里刚降落了几头龙。
皮特先看见斯派德翠绿的鳞片，接着是琪琪心形脸蛋和红色双马尾。“琪琪！”他呼唤着冲过去，给女孩一个熊抱，“你回来了！”
“是的，我...”琪琪话音渐弱，看清现场后笑容消失，“这里发生什么了？”
“营地遭到了袭击，”罗莎边回答边拥抱妹妹，“现在危机解除了，但我们损失惨重，还有数十人受伤。”
“难以置信，”琪琪从罗莎怀中退开，望着草地上躺着的伤员低语，“我能帮什么忙？”
“如果你能施展治疗法术就再好不过，”皮特答道，“但先说说情况如何？”
“亲眼看看吧，”琪琪抿嘴轻笑，转向看似在守护某物——或者说某人——的斯派德，“过来吧，”她用轻柔的嗓音呼唤，“我想让你认识我的朋友们。”
当斯派德交替挪动双脚时，个小男孩从她腿后探出身来。他看起来不超过六岁，面色苍白，眼睛睁得滚圆。容貌酷似母亲，眼中却燃烧着和父亲如出一辙的火焰。
“你一定是贾斯珀吧？”皮特单膝跪地与男孩平视，对方默默点头。“欢迎来到抵抗组织大本营，”他说，“不用再害怕了，我们会照顾你。”
“我要妈妈，”小男孩眉头痛苦地拧在一起。
“我知道，”皮特向男孩伸出手，“跟我来。”他站起身，牵着男孩前行。身后传来罗莎与琪琪的寒暄声。
皮特尔默不作声地牵着那个小男孩回到马蒂尔夫妇等候的地方。他早就明白，只要这个小男孩还被囚禁着，卡伦·马蒂尔就永远会是抵抗军的威胁。正因如此，他趁着敌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抵抗军和商队时，派出齐吉带领小队去寻找这个孩子。虽然当初不确定能否成功，但当小男孩紧握着他的手时，皮特尔知道自己作出了正确的决定。现在只剩最后一个抉择要做。
"卡伦，森娜！"走近时他扬声喊道。守卫的龙族向两侧退开，卡伦和森娜同时看见了他们年幼的孩子。
森娜顿时泪如雨下，卡伦高喊着"贾斯珀！"冲向男孩，将他一把搂进怀中。皮特尔后退几步，给这个家庭留出团聚的空间，看着他们潸然落泪的模样，他的喉咙也有些发紧。森娜毫不掩饰地哭泣着，卡伦则紧紧环抱着此刻正在啜泣的儿子。其他孩子也围拢过来，一张张小脸上都闪烁着泪光。尽管这一天失去了太多，皮特尔还是情不自禁地对眼前的景象露出微笑。这就是我们奋斗的意义，他在心中默想，正是为了这样的时刻。
几分钟后，卡伦从泪眼婆娑的人群中抽身走向皮特尔。"我该如何报答您？"他擦拭着眼睛问道，"您救了我的儿子，这份恩情我永生难报。"
皮特尔摇了摇头："你什么都不欠我。你所有的行为都是为了拯救自己的孩子，我无法为此责备你。现在我明白了，你效忠的从来不是乌兹曼丁，而是他们。"他指向卡伦的家人，"再没有比这更高尚的信念了。"
卡伦低头致意："谢谢您。您为我家人所做的一切，我将永远铭记。您要知道，约翰的死将成为我良心上永恒的负担，这份愧疚会伴随我终生。如果有什么方法能逆转时空让他复生，我定会毫不犹豫地去实现。"
"我明白，我也一样。"皮特尔说，"但约翰不会希望我们任何一人背负罪疚。他清楚风险，并且甘愿为自由的查梅诺斯献出生命。我们将为同样的信念而战，以此纪念他。"他向卡伦伸出手："如果你仍然愿意，我准许你加入抵抗军。"
"我没有坐骑，"卡伦握住皮特尔的手，"但我会竭尽所能支持抵抗军对抗乌兹曼丁。"
我想我能解决这个问题。
两人闻声转头，看见雷迪安在格洛里奥克斯的陪伴下缓步走来。因伤势未愈，他行动比往常迟缓，但气色比皮特尔上次见他时好得多。那双眼睛里仍带着哀伤，却也重燃着力量的光芒。当他低头凝视卡伦·马蒂尔的面容时，那光芒愈发璀璨。
你没有坐骑，我缺少骑手。或许我们彼此都能给予对方需要的东西。
"这是雷迪安，"皮特尔介绍道，"他曾是约翰的龙。"
卡伦走向雷迪安时，脸上掠过复杂的情感："我很抱歉，"他说，"为我让你承受的损失。"
战争总要付出代价。约翰明白，我也如此。失去他的伤痛依然折磨着我，但我属于天空，要为自由的查梅诺斯而战。这是约翰的遗志，也是我的心愿。或许我们能携手奋战，以荣耀缅怀他。
卡伦将手臂横在胸前，行了个皮特尔认得的致敬礼。"能与您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他对雷迪安说，"为了约翰。"
为了约翰，雷迪安应和着，将鼻尖轻触卡伦的前额。一星金光在相触处迸发，转瞬间将两人笼罩。皮特尔认出这个时刻——当年他与格洛里奥克斯选择彼此时就经历过同样的仪式。当格洛里奥克斯也忆起他们缔结契约的瞬间，温暖的涟漪在皮特尔心口荡漾开来。
“现在，既然这件事已经确定，我们需要讨论战略。满月即将来临。卡伦，关于乌兹曼汀你能告诉我们什么？我们知道她会在新月时达到完全力量，也清楚卓兹纳尔在数量上胜过我们。但要想获得胜算，我们必须迅猛反击，必须速战速决。我们原本就计划在新月前发动攻击，但经过这次袭击，他们肯定会预料到我们的报复。我们已经失去了突袭的优势。”
卡伦吞咽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我会把知道的全告诉你们。首先，乌兹曼汀现在很脆弱。虽然她正在努力恢复全部力量，但目前并不具备作战能力。这就是你们没见到她的原因。伊瓦莱娅一直在发号施令，而乌兹曼汀被锁在营地的某个地方，戒备森严。她就像在冬眠似的。我只知道，在获得完整力量之前，她很容易受到攻击。你说得对，他们确实比抵抗军人多势众，但在这方面，战场形势比你们想象的要均衡。”
“什么意思？”皮特问道。
“伊瓦莱娅和乌兹曼汀都不理解龙与骑手之间的羁绊。她们低估了你们的力量。实际上，伊瓦莱娅对此暴跳如雷。我认为这是因为她内心深处害怕这种羁绊，害怕这会对她们阵营造成的影响，”卡伦解释道，“从各村征召的志愿兵和新兵因饥饿和其他困境而体质虚弱，这原本就是他们自愿参军的原因，但不幸的是，这意味着他们无法长时间承受卓兹纳尔契约。”
“因为这种契约是寄生性的，”皮特呼出一口气，“卓兹纳尔的魔法通过与人类生命力和魔力（如果有的话）结合而增强。但我猜最近招募的新兵大多不精通魔法——而且原本就因村庄的恶劣处境而体质孱弱。”
“没错，”卡伦说，“反过来，他们作为卓兹纳尔骑手的寿命也很短暂。生命之力会迅速燃尽。事实上，伊瓦莱娅几乎在新兵完成训练前就把他们消耗殆尽了。”
“太可怕了，”罗莎插话道。
“确实，”皮特表示赞同，“但现在我明白为什么最近在商队与卓兹纳尔的战斗比直接对抗伊瓦莱娅时更顺利了。因为卡伦、伊瓦莱娅和他们那些同伴的体能和魔法更强，他们的卓兹纳尔也相应更危险。卡伦，如果你能指认营地里的魔法高手，将给我们带来巨大优势。我们需要警惕那些人，但这意味着低级士兵应该更容易对付。”
“没问题，我能做到。精通魔法的人很少。我们可以预期大部分敌兵实力较弱，不过考虑到数量差距，这场仗可能还是会有些艰难。据我观察，飞龙数量至少处于一比十的劣势，甚至可能是一比二十。”
齐吉和罗莎闻言都震惊不已。“那我们该怎么办？”齐吉问道，“敌众我寡到这种程度，要怎么打？”
“他们有人数优势，”皮特回答，“但我们在其他方面更强，只需要选择能发挥我们优势的战略。”
“说得对，”齐吉追问，“具体是什么战略？”
所有人都看向皮特。他脑海中思绪飞转，但一个计划已开始酝酿。若要押注，他确信伊瓦莱娅绝对会强迫正面进攻。她根本不在乎己方的志愿兵或士兵，他知道她会毫不犹豫地耗尽所有卓兹纳尔和骑手来实现目标。如果抵抗军能正面进攻基地，伊瓦莱娅很可能会亲自出战。若能赶在乌兹曼汀恢复全力前消灭她，就有可能永久阻止乌兹曼汀。
当所有线索在脑中串联起来时，皮特呼出一口气，咧嘴笑道：“我有个计划。接下来我们要这样做。”